他看着自己都可以独当一面的孩子们:“此程风险不小,而你们都已有自立门户的资本。”
江蓠笑起来:“师父,你这是在劝我们贪生怕死吗?如果师父说,我会拖您的后腿,我会留下,但事实不是这样,您只是变得越来越重视我们了,所以,我们更不可能让您一个人奔赴险境。”
她将手抵住心腔位置:“我只会在您平安无忧的时候离开您,所以,请带上我,我可以和您一起帮助更多的病人,待我们从层岩巨渊归来,再谈谈出师的事情吧。”
白术的话更是简单干脆:“请师父带我同行。”他仰着头,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定。
胡大夫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对于他们而言,能遇到胡大夫这样愿意倾囊相授并且将他们从药童一路教导成药师的老师,是一种幸运;但对于胡大夫而言,他能一下子得到这样两个乖巧又孝顺的徒弟,于他也是福报。
“我们后天出发。”胡大夫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几秒,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白术的肩膀,“抱歉,孩子,你可能得想办法和你的朋友们告别了。”
白术转过身。
现在已经很晚了,夜色漆黑,唯有在灯与蜡烛的光照下,才能让视野分明。
往日在这个时间段,刻晴和北斗早就回家了,但如今她们都等在这里。
白术转过身,张了张口,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这段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北斗举起手来:“明天我就要走啦,但是你们要记得我喔,我们总能再见的!”
她笑呵呵的声音一瞬间净化了沉默,站在她身边的刻晴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捂住耳朵瞪了一眼北斗。
“不要帮别人告别!”刻晴将手放下,拉着北斗的手要朝着白术走过去,“你连日期都弄错了,他是后天离开璃月港,不是明天,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给白术送别……”
“啊,因为我明天下午就要跟着爸爸他们出海了,所以那就是我在跟白术和刻晴告别哦!”
刻晴的步伐倏然顿下。
她仿佛在一瞬间僵住了身体,慢慢扭头,动作慢到他人可以听到她脖子卡顿的声音。
她对上了北斗的视线,那笑容灿烂的孩子一如既往,在刻晴看来的时候对刻晴扬起了阳光灿烂的微笑,但刻晴觉得自己有点冷。
不冷的话手怎么会在抖呢。
“……你要出海了。”白术的神色也有些惊讶,北斗不同于他,肯定早早知道自己要跟着南十字出海,也下定决心出海,难怪她今天一大早就来找了他们,一直到深夜也并未主动告别。
也不是说她之前不会在早上来找他们,只是,今天要更早,往日的那个时间,北斗应该在海滩边上挥舞大剑进行晨练才对。
“哎呀,本来今天一直想找机会说的,但是玩得太高兴了。”北斗很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因为说了的话你们肯定会很可惜,我又明天才走嘛,所以我准备在出发前说的,这样你们能少难过一点!”
“怎么能在出发前才说呢。”刻晴很生气,“难道我们就只会在你出发前难过吗?”
“啊,啊,这样吗……”北斗笑得更尴尬了,“只会生气我没有好好告别不会太难过吧……”
“北!斗!”刻晴很严肃地叫了北斗的名字,她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以为我要准备和白术分别就已经很难过了,没想到我是要和你们两个……”
她的眼睛迅速红了起来:“那这样……我不是……”
她好不容易交到了新的朋友,难道又要变成像是之前那样一个人的样子吗?
“哎,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至少比白术更快回来呀!”北斗手忙脚乱安慰,“只是去个十天半个月,白术可能半年都不回来呢!”
“这不是安慰!”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成为很厉害的医师。”白术慢慢出声,他的语气很平缓,但更坚定,“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所以,等再见的时候,让我看到更出色的你们、更高兴一些吧。”
“呀,看来你真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北斗这样说道,却同样看向了刻晴,笑出了虎牙,“我会给你带礼物的,贝壳、珍珠、漂亮的浮游生物,下次见面的时候刻晴准备给我什么惊喜呢,能用你的云来剑法打败我吗?”
她抬起手里的木剑,歪头弯着眼睛:“大姐头可是要检查小妹的进度的!”
“你只是在年龄上占优势……”刻晴这样嘟囔,却在两位朋友的注视下,重新勾起了嘴角,矜持道,“等着我,北斗,你要是输了,你就要收下我请人帮忙锻造的大剑,不能再推辞;以及……”
她的目光移到白术的脸上:“请平安回来。”她解下自己的匕首,将其扣到了白术的手心:“我的家人告诉我,它可以辟邪,我希望你们能战胜疾病。”
白术说这太贵重了,但是刻晴摇了摇头,说她已经打好了基础,很快会获得一把更重更适合锻炼的剑,这把匕首原本的归宿是留在库房,既然如此,不如给白术防身用。
“你比北斗还大,但是连我都打不过。”刻晴忧心忡忡,“层岩巨渊很危险。”
见她如此,白术显然也不能拒绝,只是认真道了谢。
他们三个都彻底得摆正心态。
“真好啊。”胡堂主感叹,“我小时候也有几位这样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