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还在逼问,咄咄逼人。
可霍开然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有太多事了,太多人了,乱七八糟地堆在眼前,快要将他淹没了。
他都要被霍家抛弃了,就要一无所有了,这个人为什么还在假惺惺地问这些?是在看他笑话吗?!
“我为什么不能难受!”他又猛地推开霍凛的手,红着眼睛看向四周,这间他住了多年的豪宅,奢华、温暖,却即将不再属于他。
相处二十年的亲人,也即将不再属于他。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就不配有感情吗?!我不能难受吗?!”
矜贵华美的卧房内的男人和青年对视着、对峙着,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浑然不知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却也这般神奇的对上了话。
霍凛看着眼前崩溃哭泣的人,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克制,正在寸寸龟裂。
嫉妒像是毒藤,缠绕心脏,勒得他呼吸困难。
“这么多年……”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你就这么喜欢他?”
霍开然努力睁大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酒精将一切感知都放大了,扩散了。
那句话在耳边嗡嗡回响,转了好几圈,他才迟钝地捕捉到“喜欢”两个字。
喜欢?
对,他喜欢。
喜欢这个家,喜欢现在拥有的一切,还喜欢……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攥紧霍凛的衣角,凭着本能祈求:
“喜欢……我真的很喜欢……我舍不得……我不想离开……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霍凛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霍开然,”他叫他的全名,声音里淬着寒意,“你为了别的男人,求我。”
那果酒的后劲彻底上来了。霍开然意识涣散,只模糊地觉得眼前的人是他唯一的浮木。
而眼前的这根浮木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嗡说着很复杂的话,比如这句,他就完全听不懂了,只能本能地点头,重复着哀求:
“看在这几天我这么讨好你的份上,你帮我吧,只要你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霍凛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刺痛传来,骨节绷出青白的颜色。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后,那紧绷的力道,又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霍凛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俯身,理智已完全失控,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湿漉的睫毛上,声音压得低而缓:
“好啊。”
“那你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