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人弯起眼睛笑,肤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是浅淡的:“姑娘好眼光。”
“实话实说而已,你曲子也吹得好。”
那人嘴角的笑容扩大:
“正所谓齐纨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敌万金,姑娘觉得,我的曲子可否敌万金?”
程曜灵点点头。
眼前人一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一副狐狸样儿:
“那敢问这万两黄金,姑娘是给银票,还是银两,还是地契田庄抵押呢?”
“啊?”程曜灵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这里的人?”
有路过听了两句的贵妇,戴着幂篱在一旁仗义执言:
“什么曲子能值万两黄金!玉皇大帝来奏也不值!
哼,先听曲儿,后诱骗定价,风雅颂如此坑蒙拐骗,简直无赖行径!”
那人手中悠闲转着玉笛,只看着程曜灵,并不理睬这话。
程曜灵过来后,沉吟稍许,扭头对那贵妇道:
“于我而言,是值的。”
她根本无意在这里遮掩她的样貌身份,甚至巴不得有人认得她,将万金买曲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毁了和靖国公府的婚事。
贵妇愣住,似乎难以置信地转着脖颈看了二人两眼,而后往地上啐了一口,似乎骂了些什么,扭头就离开了风雅颂。
“万金……你真觉得我的曲子值这个价?”
程曜灵瞥了他一眼:“你的确是个无赖,但我说了,于我而言,你的曲子也的确值这个价。”
这回轮到眼前人呆住了。
许久,他才眨巴着那双桃花眼开口:“在下崔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的崔南山。”
程曜灵听不懂,问:“为什么不是崔雄狐呢?”
崔南山笑了笑:“因为不好听。”
“也是。”程曜灵点点头:“那以后我就叫你崔无赖吧。”
崔南山眉目诚恳:“崔无赖也不好听。”
“但它能时刻提醒我,你赖走我万两黄金。”
“你自己说我值的,怎么这会儿又说我赖?”
“曲子值,你又不值,而且不提前议定价格,设套骗我入局,的确是无赖。”
崔南山无奈妥协道:“你别叫崔无赖,我给你降价还不行?降成千金。”
“可以。”程曜灵很干脆:“那我也给你降成小无赖。”
“以后一月一金,大概几十年吧,我就给足你千金了。”
“一月一金?!那可要八十多年!”
“总数又没变。”程曜灵起身拍拍他肩膀:“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要从月例里省下来呢。”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昭平郡主程羲,字曜灵。”
她故意在亮身份,生怕崔南山不给旁人吹嘘。
“草民不敢冒犯郡主!”崔南山仿佛吓了一大跳,躬身作揖:“方才之事,郡主就当草民说笑吧。”
“起来起来。”程曜灵拉他起身:“你是一曲千金,我是一诺千金,我送你钱,你拿着就是。”
“草民……”崔南山不知道还在犹豫什么。
程曜灵见他如此,似有所觉般拍拍脑袋:“你放心,我只买你曲子,不买你的人,也不会动用权势欺压你。”
崔南山却问她:“草民听说,郡主有不少食邑田庄,怎么会连千金都……”
“你竟然是在琢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