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灵成功留宿北宫,等了一个多时辰后,装作悠悠转醒耍酒疯,将两个宫女都轰到了侧殿去。
她躺倒在床上,目光无比清醒地看向窗外,等着月上中天的时刻。
但月亮未至中天时,窗外便传来了一阵细微而诡异的响动。
程曜灵闭上眼,身体绷紧,暗里攥牢了拳头。
可来人并不是什么不速之客。
“师傅……醒醒……”是阿诺的声音。
程曜灵松懈下来,睁开眼睛对阿诺笑了笑,坐起身来,把阿诺冰凉的手塞进温暖的被窝里,问她:“大半夜的不睡觉,做贼做到你师傅这里了啊?”
“师傅,我是问了人专程过来找你的。”阿诺神色凝重,并没跟程曜灵玩笑:
“宫中这两天很不对,皇后殿外的北府兵都换成了长河营的人,大统领也没有再来青鸾司,前些日子她就算伤重也常来校场看我们训练的。”
“师傅,有大事要发生了,你不要把自己卷进来,明日就快些出宫吧。”
“你才是不要把自己卷进来。”程曜灵在被褥下拍拍阿诺的手,对她的话中透露的宫中形势早有预料,说不上多震惊。
“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程曜灵将阿诺的手煨热,本想将自己的裘衣送给她,但怕自己接下来做的事会连累阿诺,便没有开口,将阿诺推到窗边,说了几句好话,强行让人放心,把人送走了。
送走了阿诺,程曜灵坐在暖炉边又烤了会儿火,才钻出窗户,隐蔽前往杨皇后的凝云殿。
凝云殿外重重重兵把守,围得水泄不通,程曜灵潜入时并无绝对把握不被发现,只是尽力一试,但却还算顺利地翻进了凝云殿。
她摔在地上打了个滚,为图行动方便并未穿裘衣,大半夜被冻得身上僵冷,跟石头滚地上了差不多。
有温暖的手扶她起身,给她怀里塞了个手炉。
“公主小心些,皇后娘娘正在内殿等你呢。”
是瑶光。
程曜灵心中忽然有种步步都被杨皇后算计的不爽,这份不爽她不能对瑶光发泄,就全倒在了杨皇后身上。
“你不是很聪明吗,连我什么时候会来都算得到,怎么就兵败如山倒,被人困在这儿了?”
杨皇后拥裘围炉,病歪歪倚在榻上,面色苍白,神情虚弱,程曜灵真看见她,反而说不出什么特别难听的话了,只是还憋着一口气在心底。
杨皇后轻叹一声:“我哪有那么聪明,连你什么时候会来都算得到,那不成妖怪了。”
她抬眼望向程曜灵的双目:“我只是知道你会来,所以一直在等你。”
第88章
“等我做什么?”程曜灵明知故问。
杨皇后裹紧了身上的裘衣:“等你救我。”
好理所当然的姿态,程曜灵气得冷哼一声:“我凭什么救你?”
杨皇后默了会儿,低声道:“昌平是杨遥臣杀的。”
瑶光谨慎地左右望了望,从袖中拽出一方丝帕,呈递给程曜灵:“这是当初昌平公主想传给太后的证据,被娘娘截下了。”
程曜灵接过丝帕展开,只见其上绣工精致,歪歪斜斜写一行血字:“杨弈杀我”。
看着的确像昌平公主的字迹,字周围还有稀稀拉拉的血迹。
瑶光提醒道:“这帕上的字迹和绣工奴婢找人比对过,都是昌平公主的。”
程曜灵盯着丝帕定定看了许久,又扔回给瑶光:
“如果你是想用这件事拉我下水去对付杨遥臣,那你就错了主意,你们杨家兄妹内斗争权,与我何干?”
“看来是昌平的分量不够。”
明明被程曜灵回绝了,杨皇后唇角却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从榻上起身,走到程曜灵身边,猝不及防地塞了个东西到程曜灵手里。
程曜灵死死攥住手掌中的半块锦鲤玉佩,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质问杨皇后:“你什么意思?”
杨皇后垂下眼睫,避开了程曜灵的目光,轻声问:“它的分量够不够?天授十三年冬天的那场雪,分量够不够?”
程曜灵眼中立刻浮现了一层水光,她胸腔剧烈起伏,重重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杨皇后,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