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试图找回一点无辜,“娘娘听错了?微臣说的是护佑……护佑娘娘!天大的福泽,护佑娘娘!”他声音拔高了些,试图显得真诚。
温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得阮时逢心里那点小得意一点点漏气。
破军在角落里猛地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魑惊抱着食盒,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僵住的国师,小脸憋得通红,大气不敢出。
殿内只剩下窗外暮色流淌的微响,和阮时逢那点越来越虚的心跳声。
温招终于动了。她极其缓慢地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很轻,却像踩在阮时逢绷紧的神经上。她抬起手,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压迫感。
阮时逢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刚离地,温招那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没有扇巴掌,也没有怒斥。
那冰凉的指尖,掐住了阮时逢后颈靠近衣领的一小块皮肉。
力道不重,甚至有点像拎小猫。但位置刁钻,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阮时逢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瞬间僵直。他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里面清晰地映出温招近在咫尺的的面容。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震惊、羞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被掐住的那一点瞬间窜遍全身。
“阮大人,”温招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清泠泠的,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寒气,“这祈福的咒文,是司天监秘传?还是柿子大人……临时编来,专忽悠本宫的?”
她说话时气息拂过阮时逢的耳廓,明明是温热的,却让他后颈那片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阮时逢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有点干。
他试图挣动,温招那看似随意的手指却像铁钳,纹丝不动。
他只能梗着脖子,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彻底碎成了渣。
“娘娘……娘娘息怒……”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被抓包的狼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微臣……微臣绝无此意!真的是‘护佑’!天地良心!”他试图强调,声音却因为姿势别扭而显得有些滑稽。
温招掐着他后颈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又用了一点点力。
阮时逢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像只被捏住命门的猫,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那一点掌控力彻底瓦解。
“本宫听着,像忽悠。”温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看来国师大人昨夜观星,观得连舌头都打结了。”
她松开了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阮时逢猛地后退一步,捂着后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地方残留的冰凉触感和一点微妙的麻痒,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温招那张恢复清冷的脸,桃花眼里没了促狭,只剩下懊悔、委屈和可怜。
温招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潮阁。”
她抬步就走,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带起微尘。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惩戒”从未发生。
在旁人看不到的暗处,温招却也不经意间勾起了嘴角。
阮时逢站在原地,捂着后颈,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慢慢放下手,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刚才被掐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温度。
他脸上表情变幻,最终,那点狼狈褪去,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破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魑惊也悄悄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温招。
阮时逢揉了揉后颈,对着温招消失的方向,突然回神,连忙双手抱头,夸张的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调子低低嘟囔了一句:
“死脑子,在想什么啊……”
阮时逢刚开始确实讨厌温招带给他的那种失控感,但如今看来……他不仅不反感了……而且……甚至还会……享受……?
毁了,真毁了,他的“一世英名”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