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程言昼伸手握住沈栖的手,眉头蹙起,神情中爬上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担忧,还有一抹深重的,愧疚。
沈栖听到程言昼用自己在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说出了几句一时让他有些听不懂,但听明白后,又像是失去思考能力一样的话。
男人说:
“栖栖,你的二次分化是我一手造成的。”
“让你一个人在美国渡过分化期,让你变成oga,我,难辞其咎。”
“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
二次分化这件事对于沈栖来说,不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就算后来他很快就适应了如何作为一个oga去生活,但先前面对分化事实的慌乱,还有分化过程的痛苦,他忘不掉。
那些事对他而言,甚至是黑暗的。
那个时候,他一个人拖着颗千疮百孔的心,那么狼狈逃离之际,又碰上这么一件糟心事,如何能够轻松面对?
何况他这么些年当beta当得好好的,从来没想过换一个身份,再说了,那时,对于oga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可如今,他喜欢了多年的人,在破除千难万难终于走到一起后,亲口告诉他:
那场噩梦是我带给你的。
沈栖完全愣住了,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
半晌,他缓缓垂下眼帘,始终没有看程言昼一眼。
他盯着自己被握紧的手,心下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于是他伸出没被抓住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将alpha的手指掰开,得以将手从男人掌中抽离出来。
这个缓慢又决绝的动作让程言昼心脏骤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栖再次开口时嗓音冷得惊人,每个字都带着尖锐寒意。
他依然没有看程言昼,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翻涌的情绪。
程言昼喉结艰难滚动,声音里带着痛楚:“你还记得吗?那次时念回国,我去机场接他,就是为了拿药剂……”
他看见沈栖放在膝上的手指突然蜷缩,却不得不继续剖开真相。
他沉声说下去:“那份药剂的名字是,二次分化诱导剂。”
听到最后五个字时,沈栖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程言昼,眉头微蹙,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同床共枕的alpha。
对啊,时念,天才制药师、他的伴侣祁远,从事生物科技工作,他们夫妻俩都是行业专家……
时念和程言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所以愿意帮这种甚至目前不符合医疗标准的忙……
他又突然想起在程言昼书房那场,不小心撞掉的文件,上面那份报告,是不是就是针对自己的?
他们把自己蒙在鼓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着改变他的性征?
而他沈栖,作为当事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