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的地方,你去得,我怎么就去不得了。我要跟着你,我才放心。”薛明窈坚决道,唤来绿枝叫她立马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来。
“不行。”谢濯坚决拒绝,“这不是儿戏,你若跟着我,我便不能放心了,万一你再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也不会叫你担忧。我就乖乖陪在你身边,你随时能看到我,我随时能看到你。这样不是很好么?”
“军有军规,主帅营帐里不好出现女子的。况且行军条件很苦,你怎么受得了?”
“你是将军,我是将军夫人,我出现在你营帐那是光明正大,我阿爹打仗还带着妾室去呢,也没见别人敢嘀咕一句。至于受苦,我被岑宗靖关了一路的苦都受过了,还怕行军么?”
薛明窈再三陈说,谢濯怎劝都劝不住她,最后干脆把烛一掐,压上薛明窈的唇,手去解她的寝衣。
红绡帐里成双的人影黏缠在一起,锦被翻滚,挥汗如雨,薛明窈很快就没法言辞凿凿地与他相争了。
光这样还不够,谢濯死命地卖力气,不肯叫她歇下一刻。卖着卖着,想到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再见她,亦不知何时才能与她再做鸳鸯,于是加倍用了劲儿,一次毕后再来一次,一次复一次,要留个深刻的想念。
这想念留得十分有效,几个时辰后,薛明窈抵不住,哑着嗓子对他道:“谢濯,我不担心你死在战场上,我担心你死我榻上啊!”
说完没多久,人便昏晕过去了。
谢濯没忍住笑,她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怎么这么容易就不行了。
恋恋地吻了吻她滚热的唇,谢濯确信她明天应是不会醒得很早了,他可以放心出征。
窗外明月如镜,已是下半夜,谢濯睡意已去,抱着薛明窈定定看她,一直看到旭日东升,街鼓初响。
终于明白,他要留的想念是永远也留不完的。
第79章“你别让我做寡妇。”……
宽阔的官道上,开拔的军队整齐有素地行进,如一条盘结遒劲的粗黑铁索。临近晌午,日光浓烈起来,铁索变得熠熠生辉。
京畿抽调出来的禁军兵力有限,这支看似绵延不绝的队伍其实只有万余人。大周各地还有几支蒙征召的军队,都将在到达西川后统一由谢濯指挥。
谢濯因着昨晚睡得太少,骑了一会儿马之后,进了车里补眠。正值神思混沌之时,忽地听到车夫一声惊叹,“将军,夫人,好像是夫人!”
谢濯还以为是梦中,直到车夫又叫了第二遍,才心头猛地一提,打开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穿着红斗篷的女郎骑着白马疾奔而来。耀眼的阳光为她周身镀了一层流淌的金边,满照在她的美丽面容上,谢濯遥遥望她,竟觉像是神女,呼吸为之一紧。
车夫勒住了缰绳,周遭士卒看得呆了,纷纷裹足不前。
薛明窈从容经过上千双眼睛,干脆利落地停到谢濯车旁,居高临下看他。
“谢濯,我要和你同赴西川。”她坚定道。
谢濯与她对望几瞬,随后跳下车,铁臂一揽,将人从马上横抱下来,二话不说塞进车里。
日光漫射,这条铁索又开始有序不紊地前行,仿佛不曾被打断过。
将军的车驾里,适才英姿勃勃的将军夫人趴在谢濯怀里,嘴里不住地哎唷叫唤,嚷着轻了重了。谢濯大手给她按揉着酸痛的腰腿,无奈道:“你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
以前的薛明窈最是娇惯,吃食是精致的,午睡是雷打不动的,耍枪跑马只为快活,绝不肯累着自己半分。从被岑宗靖拐了那一趟后,却也对自己狠得下心了,一上午狂奔几十里追来,骑得这样快,身后他拨去保护她的谢府卫队都赶她不上。
薛明窈俏眼横他,“你先对我好一点吧!昨晚那样折腾我,有今朝没明日的,算什么。”
“我是想叫你没心思再随我出征,谁想到你——”谢濯好笑般地叹口气。
“我就是铁了心要和你一起去,”薛明窈道,“你千里赴险,叫我留在家里,我哪能安得下心,万一这场仗持续两三年,难道我要提心吊胆两三年,一直见不到你么?”
“你别想赶我走,腿长在我身上,没人能拦得住我去西川。”薛明窈费力地支起上半身,摇着手指警告他。
“知道了,”谢濯捏捏她腰上软肉,“我不赶你,我们一起去西川。”
他答应得太痛快,薛明窈一时有些愕然。
谢濯吻了吻她,“我也不想两三年见不到你。”
事实是,他和她才分开半日,他就已经想念得紧了
虞州是西川最后的防线,意义不可谓不重要。西川境内的残余的周军放弃了部分阵地,全都退到这里,集结力量艰难守城,数日以来,已与乌西交锋多次,损兵折将不少。
随着败军一同涌向虞州的还有被乌西人掠地掠财的许多西川老百姓,虞州不算大州,储粮有限,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又被悍勇的乌西军队日以继夜地攻城,当然难承重压,很快濒临绝境,兵溃粮乏,百姓面有菜色,伤兵无医无药,在饥寒交迫中彻夜呻吟。
幸而这时,谢濯领兵赶到了,赶忙施粮救济,收治伤患。
令他与薛明窈惊讶的是,主持虞州守城事务的竟是合该在南疆的陈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