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飞清晰地记得那一日……
满目皆是刺眼的猩红,连天际都被渲染成一种诡异而绝望的色彩。她怔怔望着惨烈战场,抬手接住一滴落下的雨,指尖一片黏腻湿滑。
“哈哈哈哈——”
战场上响起上弦月豪迈不羁的狂笑,他死死攥住贯穿自己胸口的登临神剑:“登临重剑之下,很难人神魔存活,怎么你不高……”他唇边溢出血沫,最后几字消散于无声唇语。
战场之上,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二人。
葵无难以置信,看着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那汩汩血流似如何也堵不住,他手臂微不可察的微微颤抖,却仍死死握住登临剑柄,生怕再深入分毫。
“你……算尽一切。”葵无压低了嗓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迷茫,“是否从未想过为自己留下半分退路?”
上弦月脸色煞白,嘴角却忍耐着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没办法嘛。”
“执子落棋盘,输赢各一半。我能败于权掌神界的烬天上神之手,咳咳……实乃……”他又呛出一口浓血,随即抬手缓缓抹去。
见他吐血,葵无身形下意识一晃,手臂刚抬起些许,便又硬生生止住。
还……还不是时候……
这一切于他而言太过猝不及防。
明明,明明结局不应如此……不该如此!
“我之荣幸……咳咳……”上弦月气息仓促,鲜血淋漓的手按住剑身,竟将登临剑从自己胸口缓缓拔出,“看来要撑不住了……”
葵无心下一紧,手握登临神剑直指上弦月:“你已战败!还不认输!”
上弦月捂紧伤口,勉力站直身躯,闷咳一声:“既已如此,魔界自然……认输,魔族愿与神界缔结盟约,自此退居钱来山,三千年不得而出。咳……咳咳……恳请烬天上神,放过魔界余部……他们,不该沦为这场战争的牺牲……若神界应允,我上弦月,愿自裁谢……”
还未说完,战场倏然响起一声饱含凛冽杀意的怒喝:“无耻魔头!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于此同时,一道蕴含毁灭之力的神光,直袭上弦月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琉光!”葵无爆呵。
登临神剑骤然横挡,生生截下这记重击。
葵无怒视战场,不远处手持挽月长弓,背负箭囊的少年神祇,正是神界风光无两、年少成名的琉光上神,亦是葵无宠爱有加的幼弟,衔诃。
衔诃挽弓如满月,箭尖直指重伤的上弦月,誓要将其诛杀当场。
“兄长!这人向来诡计多端!他今日说不出便不出了么?!当年他还曾立誓神当悲天悯人,转头不也成了杀人如麻的堕神?!况且钱来山毗邻甘枣山,山中奇珍异宝、灵石药草数之不尽,谁能保证他不是意图退回休养,以待他日卷土重来?兄长!此獠危祸苍生,神界绝不能放虎归山!”
“吾自有决断!”葵无声音冷冽,不容置疑。
衔诃满面难以置信:“兄长!”
葵无眸色幽深,微微眯起:“放下挽月。”
“……”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