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只垂首禀报事情:“主子,那日寺庙作乱的山匪都自尽了,大理寺以山匪作乱结了案。”
“主子,要不要派人再去查查?”青山试探着问。
“不必。”
谢临渊走到了屋内的兵器架前,一排的刀枪剑戟,散发着无形杀气。
“天子脚下,皇家寺庙,却有山匪作乱,全寺上下无一活口,就连香客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除了那女人。”谢临渊的手在长枪上停留,指腹渗出血来。
“兄长用命护着的女人。”
他极轻的笑了声,眼尾垂下,厌恶和嘲讽显露无疑。
似乎每次提到那个女人,他皆是如此。
青山跟在谢临渊身边多年,自然是懂得揣测主子心思,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主子的意思是……”
谢临渊忽然拿起兵器架上的长剑。
长剑出鞘,铮鸣声起,剑光凛冽,锋利无匹。
这是随他上过战场的剑。
谢临渊没有回答,青山却立马懂了。
他不再多言,转而道:“禁卫军统领吴子濯来了,说是替圣上来吊唁慰问,等着主子。”
“噢。”谢临渊收了剑,眼底透着极其冷寒的笑,“稀客,有趣。”
他穿上素白常服,配上方才的长剑,正要跨门而出时,却是话锋一转,忽然问:“那女人今日可曾出来?”
他次次对于这个所谓的嫂嫂,从来都只有那女人三个字,就算谢临安在世时也是如此,好似那三个字不配从他嘴里说出。
他连提起都觉得低贱。
青山自然知道他家主子口中的“那女人”指的是谁,随即低眉敛目,恭敬回答:“见着是往春晖堂那里去了,应是去请安了。”
谢临渊冷冷道:“她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青山着实不解。
这苏姑娘不是天天都这样,怎么今日就跟没事人一样?
但青山很懂眼色,也知道他家主子脾性,没有多说一个字。
谢临渊大步跨出房间,一身萧萧寒意。
青山欲言又止,还是老实闭了嘴。
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
苏暮盈其实是被谢母叫了过去。
这几日她身体不适,都没有去请安,今日她方才起来,便有人来她们院子通传,让她去春晖堂。
她惴惴不安,不知谢临渊会不会将昨晚之事告知谢母。
昨日之事,他显然是厌极了她。
若是谢母知晓,怕是就算有谢临安遗言,就算谢临渊愿意将她留在谢府,她也难逃一死。
苏暮盈心里担忧,面上却不显,并暗暗在心里盘算着对策。
她该尽早打算了。
到了春晖堂,苏暮盈被丫鬟领着进了内间。
她进了内间,却不见平日里候着的嬷嬷和丫鬟,只有谢母一人,斜靠在罗汉塌之上。
她一身白色素衣,头发整齐盘起,金银珠翠都卸了下去,额间有一白色抹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