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山拿起陈秉文交给他的资料,说道:“您目前最大的两项资產,长沙湾和观塘的生產场地,性质上都是租赁而非自有。
这意味著,在財务报表上,这些支撑您实际运作的核心厂房,其价值体现会大打折扣。”
他抬头看向陈秉文,语气带著会计师特有的严谨:“陈生,如果您的目標是长远发展甚至上市。
那么,资本市场的投资者,尤其是那些看重实业根基的机构,在评估一家食品製造企业的价值时,会非常看重其『固定资產净值,也就是那些看得见、摸得著、並且真正属於公司自己的土地、厂房和关键设备。
这些是抵御风险、证明长期经营能力的硬指標。”
方文山沉默了几秒,眼神陡然变得凝重:“陈生,这意味著,在即將建立的『陈记食品有限公司资產负债表上,构成其生產能力和物理存在根基的土地、厂房、设备,绝大部分將体现为租赁的使用权资產,而非可供抵押融资的固定资產!”
没等陈秉文回答,方文山拿起钢笔,在空白纸上重重划下几道竖线:“潜在投资者评估一家实业公司,核心看什么?
净资產!可抵押物!厂房设备租的,意味著你的核心生產资產悬在空中!”
没有土地厂房这些硬资產,陈记食品就像建在沙地上的城堡,估值存在巨大水分,经不起资本市场风雨。
“所以,陈生,”他停顿了一下,建议道,“如果您的目標是陈记食品有限公司未来能获得资本市场的充分认可和高估值,那么我强烈建议您优先考虑解决这个问题,將至少一处核心生產基地,从租赁转变为自有。
哪怕只是先买下长沙湾这个相对小一点的厂房,对夯实公司资產基础、提升未来融资能力和市场信心,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有著丰富投行经验的陈秉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方会计师看得透彻。”陈秉文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租赁资產在財务报表上,终究是使用权,是成本项,它不產生资產增值,更无法作为核心抵押物去撬动银行的信贷支持。”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而自有厂房土地那是实打实的固定资產,是公司净资產的压舱石。
它不仅能大幅改善资產负债表的结构,让银行和资本更愿意借钱给我们扩张,更重要的是,它向市场传递一个信號:陈记食品是扎根实业、打算长期经营的。
这个扎根的信號,在投资者眼里,直接关係到他们愿意给多少倍的估值。”
方文山听著陈秉文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分析,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老板可能更擅长市场开拓,没想到对资本运作和財务结构的理解居然如此深刻。
“既然要买,”陈秉文语气果断,“那就一步到位。
我打算把长沙湾和观塘两个食品厂都买下来,作为核心固定资產直接注入新公司。这样根基才够稳。”
方文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种遇到懂行之人的轻鬆:“陈生考虑周全,这样操作,后续无论是融资还是上市,基础都会扎实得多。我没问题了。”
离开会计师事务所,陈秉文和高振海走在熙熙攘攘的中环街头。
摩天大楼林立,金融精英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资本的味道。
陈秉文心中激盪,他知道,陈记的舞台,將从深水埗的街头,逐渐延伸到这里。
“文哥,成立公司,註册这么多东西,感觉一下子正规了好多,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高振海感慨道。
“阿海,这只是开始。”陈秉文拍拍他肩膀,“公司是壳子,里面装的东西要越来越值钱,才是本事。
新品研发和瓶装化项目,就是往里装的金子。”
想到方文山对固定资產重要性的强调,陈秉文清楚,买下厂房是夯实根基的第一步。
他迅速锁定了最易突破的目標,长沙湾食品厂的原老板钟伯。
这位房东因儿子移民加拿大急於出手,上次押一付一的短租协议就透露出他的套现需求。
现在正是彻底拿下的最佳时机。
陈秉文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在深水埗一间安静的茶楼包间,再次与钟伯会面。
比起上次的焦急,钟伯此刻气定神閒了许多,显然移民事宜已步入正轨。
“钟伯,恭喜您即將与家人团聚。”陈秉文笑容真诚祝贺道:“上次承蒙关照,短租解我燃眉之急。
这次冒昧请您出来,是想谈谈。。。。。。永久解决这间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