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是南洋的咽喉要道,是通往西洋海上贸易的关键。但是自从元朝衰落以后,咱们中原的影响力够不著那边了,导致当地像爪哇的满者伯夷这些势力坐大,渐渐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好几次抢劫我们的商船,欺负咱们在那边的华人!海上通道因此不太平,天朝的威严也受损了!”
朱元璋的手掌在御案上轻轻一拍,虽然没用力,却带著金属撞击般的声音:“咱要你这头快要衝进大海的蛟龙,就先从这里扑下去!先拿这块硬骨头,来磨快你的爪牙!”
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像刀剑碰撞一样鏗鏘有力,带著不容反驳的决心:
“咱不要你摆空架子。给你半年时间,整顿水军,招募不怕死的好汉,仔细打探路线和敌情!”
“咱要的是彻底扫平,一战成功!要的是能把大明的龙旗,稳稳地插上那片土地,让南洋各国看到旗帜就害怕的……显赫战功!”
“半年之后,”朱元璋的目光像火炬一样,紧紧盯著朱棣,“咱要在这,亲耳听到你打胜仗的消息,亲眼看到你献上的详细海图和象徵他们臣服的贡品!”
“你,能做到吗?”
朱棣只觉得一股豪情衝上头顶,胸膛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父皇不仅给了他宏伟的蓝图,连这第一仗的目標、意义甚至后勤支持都替他考虑周全了!
这分明是父皇送给他燕王府,送给他朱棣的一份用来奠定海外基业的厚礼!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他的巨大战船出现在旧港外面,当大明的军威以排山倒海之势降临南洋时,四方海疆会多么震动!
而他朱棣和新生的海外燕藩,又將凭著这一仗,立下何等了不起的功劳,贏得何等显赫的名声!
“父皇!”
朱棣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碰在宫殿的金砖上,发出坚定而沉重的声音,在大殿里迴响。
“儿臣,接旨!”
“要是不能在海外扬威,开拓疆土建立功业,儿臣,就没脸再来见父皇!”
朱元璋看著眼前英姿勃发、斗志昂扬的儿子,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起来。“去吧。放开手脚去干。”
“咱,在南京,等你的好消息。”
朱棣再次磕头,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点皱的衣冠,脚步沉稳有力,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当他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到殿外走廊下的时候,炽热的阳光一下子照在他亲王的袍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真像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鎧甲。
殿外的空气带著夏天的炎热,和殿里的阴凉完全不同。朱棣站在走廊下,稍微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强烈的光线,隨即更紧地握了握手中那捲代表著无限未来和沉重责任的敕书,目光锐利得像刀,穿过层层宫殿,坚定地望向了东南方那海天相连、充满未知和机会的远方。
他明白,非常清楚地明白。
从这一刻起,那个只守著北方边境的燕王朱棣,已经成为过去了。
踏上征途的,是皇帝亲自封的海上屏障,是权力显赫的海外征伐大將军,是一头真正的、就要潜入深海、为大明开拓疆土的翻江猛龙!
而它的第一个试炼场,第一个目標——就是那个南洋的咽喉,旧港!
朱棣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傲然而自信的弧度。那片浩瀚的海洋,那片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广阔天地,马上就要迎来它的新主人。
他好像已经能听到波涛的呼唤,闻到海风的咸味,看到属於他朱棣的旗帜,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下迎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