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词从两兽医口中说出时,驴场老板孙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艺伎还要白。
他虽然不是兽医,但干这一行久了,对这种人畜共患病还是有所耳闻的。
潘永福嘆气盯著孙发:“我也这么觉得,现在只是怀疑,但八九不离十了,布病是二类动物疫病,国家有明確的规定,你知道吧。”
孙发嘴唇哆嗦著,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潘……潘教授,规定是啥样的?”
“按规定,確诊的病畜,必须全部扑杀,进行无害化处理。”
“全……全都杀掉?”孙发的眼睛瞬间变大了,失声喊道,“潘教授,这可不行啊!我这八百多头驴,真要全杀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不是全部。”潘永福看著他,“我刚才说的是確诊病畜,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封锁你这个驴场,然后採样送检,確诊后,有明显症状的,必须处理掉,那些看起来健康,但检测呈阳性的,也要隔离扑杀,只有检测阴性的,才能留下来。”
即便如此,这个结果对孙发来说也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这驴场里,有症状的几十头,那没症状但可能感染的呢?他不敢想。
“潘教授,不能……不能治吗?打针吃药,总有办法的吧?你可是我钱请来的,你再想想办法!”
潘永福可不管三七二十几,对著孙发就吼。
“治?你知道这是人畜共患病吗!你治了,它还是带菌,你的饲养员、你的家人、周边的居民,都可能被传染!到时候出了大事,是你担著还是我担著?!至於你的钱老子没收到,你去跟我领导说。”
“我……”孙发被吼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潘永福指著典乐和印琪:“你们两个,去准备採样,血清、流產物、分泌物,都采一些,立刻送回站里实验室做检查。”
“好。”典乐点头,拉著还有些发愣的印琪去车里拿採样工具。
印琪跟著典乐走了几步,忽然一把抓住了典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典乐都觉得有些疼。
“典乐,真的……真的要全部杀掉吗?”
她的目光越过典乐的肩膀,望向驴舍里那头刚刚还在用脑袋蹭她手心的小毛驴。
那小傢伙正站在母驴身边,歪著脑袋,不明所以地看著这边。
典乐还没来得及回答,印琪又急切地补充道:“我以前看过文献,对於经济价值特別高的种畜,也有尝试用抗生素联合治疗的方案,虽然不能保证根治,但可以控制病情,不是非要……”
就在这时,一直垂头丧气的孙发听到了印琪的话,几步凑了过来。
“印琪医生,你……你说有办法治?”
印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道:“国外的確有方案,一般是使用两种或者三种抗生素联合用药,但疗程很长,至少要连续用药一个月以上,而且期间要严格隔离,所有排泄物都要处理,成本非常高。”
她的话还没说完,孙发就打断她急切地问。
“成本很高?要多少钱?”
印琪想了想,估算道:“光是进口抗生素的药费,一头驴一个疗程下来,少说也要近万”
“近万?一头?!”孙发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太贵了!一头驴卖都卖不了这个价,我哪有那么多钱!算了算了,倒霉认了,还是听潘教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