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老卒的默契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匯。
唯有一个信念在万千胸膛中共鸣:
奉詔討贼,匡扶汉室。
阵前,刘表与横剑立马的卢植默然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并州铁骑的尾尘尚未落定,北军五营的阵列依旧沉默如林。
刘表望著吕布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沉稳渐渐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策马缓缓靠近依旧如青松般挺立的卢植,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刘表:“卢公,吕布已去。然,表心中终是不安。
恕我直言,吕布此人,挟持恩主,擅夺兵权,乃天下共见。
其勇虽冠绝天下,然其德……
卢公,诛杀国贼、匡扶汉室之千斤重担,当真可托於此等人之手吗?
我等今日之所为,会不会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卢植的目光依旧望著皇宫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宫墙。
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写满了疲惫与决绝。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景升,你所虑,句句在理,皆是老成谋国之言。”
“然,你且看这朝堂之上,公卿百官,衣冠楚楚,哪一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哪一个不是自詡忠臣良將?
可董卓废立之时,他们在何处?天子蒙尘、太后受辱之时,他们又在何处?”
卢植目光灼灼地转向刘表:
“你问我能否相托?我从未將『忠义、『德行寄託於吕布一身!”
他语气带著一种无奈的决绝:
“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他吕布若不是这等逞凶斗狠、急功近利的虎狼之辈。
又怎会甘为先锋,去做这攻打皇宫的第一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我之辈,做得来吗?
袁本初、袁公路之辈,做得来吗?”
刘表语气沉重,关切道:
“公一世清名,海內人望。
今日却將毕生声誉,押於吕布这等无行虓虎之手。
何苦来哉?”
卢植仰首望向晦暗的天空,良久,沉沉一嘆,那嘆息中却蕴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圣人云:『当仁不让。江山倾覆在即,岂能惜身保名,坐视社稷沦亡?”
刘表凝望并州军去的方向,轻抚长须,神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