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王允。
此人绝非表面上那般忠贞不二。
前世,王允在董卓手下隱忍多年,曲意逢迎,一旦得势,发动雷霆一击,顷刻间便將不可一世的董卓送上绝路。
然而得权之后,却又刚愎自用,拒不赦免西凉余部,最终导致长安陷落,其身亦死,汉室最后一点威严也隨之扫地。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难以掌控的阴谋家。
王允同样在暗自打量吕布。
此獠武勇冠世,更难得的是竟有如此权谋和狠辣,不惜將妻子也派入皇宫搏杀,以换取太后绝对信任。
如今救驾之功加身,手握京畿兵权与监察百官之剑,圣眷正隆,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日后若想成事,此人必须竭力笼络,不能与其正面衝突。
二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戒备与算计,一丝不落地映入何太后眼中。
她嘴角微扬,凤眸中含著一丝笑意,率先打破沉默:
“吕卿,王卿,尔等皆乃朕与陛下之肱骨,朝廷之柱石。
日后当时刻谨记,需亲密协作,同心同德,方能辅佐陛下,重振我大汉社稷。”
“臣等谨遵太后懿旨!敢不为国效死力!”
吕布与王允几乎同时躬身应答,语气恭谨。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步入正题:
“今日召二位爱卿前来,正是要商议今后之计。
袁隗虽已伏诛,然其党羽遍布朝野,百废待兴。
王司徒,朕命你会同廷尉宣璠,共同审理袁隗、伍琼、周毖、何顒等一干逆党,查抄家產,务必釐清其党羽网络,绝不姑息!”
“臣,领旨!”王允肃然应命。
这是一项肥差,更是扩张党羽、清除异己的绝佳机会。
太后目光转向吕布,语气放缓,但其中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吕卿,昨夜一战,虽犁庭扫穴,奠定胜局。
然南北禁军、西园诸军之中首恶虽诛,余毒未清,人心惶惶,此乃雒阳心腹之患!”
“况且,王司徒即將大力清查袁隗余党,朝堂之上必起波澜。
若无强军坐镇,铁腕震慑,难保不会有鋌而走险、狗急跳墙之辈!”
“故而,討伐河东之事,暂缓。”
“温侯,朕要你即刻著手,彻底整顿南北军、西园军!抚恤伤亡,重整编制,甄別將校,去芜存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