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拄著卷刃的长刀,鎧甲崩裂处渗著黑红的血,却依旧像半截铁塔般立著;
文丑护在他身侧,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下的血珠砸在土粒上,溅起细碎的尘埃,猩红的眼死死盯著坡下黑压压的并州军。
吕布策马来到坡下,挥手止住大军。
他望著坡上那两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樑的身影,沉声喝道:“顏良!文丑!大势已去,尔等已是英雄末路!投降吧!我吕布敬重好汉,必以礼相待,保你二人富贵!”
顏良拄著卷刃的长刀,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愴:“吕奉先!休要狂言!我顏良受袁公厚恩,唯有以死相报,岂能效屈膝事贼?!今日,唯死而已!”
文丑亦上前一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吕布,怒吼道:“兄长说得对!我河北男儿,顶天立地!只有断头將军,无有降將军!废话少说,来战!”
吕布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隨即被熊熊的战意取代。
他缓缓举起方天画戟:“好!既然你二人求仁得仁,我便给你们身为武將最后的荣耀!”
顏良虽疲惫不堪,但此刻抱定死志,气势竟再度攀升。
他大吼一声,挥刀冲向吕布!
刀戟相交,声震四野!
顏良刀法沉稳大气,尽显名將风范,然而连日的焦虑、飢饿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吕布则气势如虹,方天画戟如同九天雷落,霸道绝伦!
战至第八合,吕布覷准顏良一个力竭的破绽,画戟如毒龙出洞,猛地刺穿其胸膛!
顏良身体一震,拄刀而立,怒目圆睁,望向鄴城方向,气绝身亡!身躯却屹立不倒!
文丑见顏良战死,悲愤欲绝,彻底疯狂!
“兄长—!”他嘶吼著,不顾一切地冲向吕布,枪法全是同归於尽的招式,状若疯魔!
吕布面色冷峻,赤兔马灵巧躲闪,画戟划出道道寒光。
文丑勇力虽强,但心已乱,破绽百出。
战至第五合,吕布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画戟月牙小枝掠过文丑脖颈!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兀自前冲数步,方才轰然倒地!
河北双雄,相继陨落。
吕布驻马,看著眼前惨烈的景象,沉声下令:“收敛二位將军尸身,以香汤沐浴,换上新甲。以將军之礼,择地厚葬,立碑记之。”
邯郸城內,战斗还未平息。
数千河北军被压缩在城中心一片开阔的广场上。
四周的屋顶、街巷,密密麻麻布满了并州军的弓弩手,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了他们。
吕布策马来到阵前,挥手止住了部下准备进攻的態势。
他没有看那些指向他的兵刃,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疲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庞。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河北士兵的耳中:“顏良、文丑,已经战死了。”
人群中產生了一阵压抑的骚动,最后的精神支柱,似乎也崩塌了。
吕布指了指周围的并州士兵,又指向被围的河北军。
“看看你们,再看看我身后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