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处,严氏在两名宫娥的引导下,微垂著头,步履沉稳却难掩一丝紧张地走入德阳殿。
她换上了一身命妇的正式礼服,妆容得体。
行至御阶之下,依礼深深叩拜,姿態恭顺。
太后继续道,语气中的讚赏愈发明显:
“严氏虽为女流,然其忠勇,不逊男儿。
於国,护驾有功;
於家,堪为贤助。
朕心甚慰。
特封严氏为定襄君,食邑三百户。
另赏蜀锦百匹,明珠一斛,黄金五百斤,以为旌表。”
“定襄”二字一出,殿內那些博学的老臣们眼中闪过惊异,忍不住交头接耳。
定襄乃汉武时北击匈奴之前沿重镇,大將军卫青曾在此秣马厉兵,立下不世之功。
太后以此边陲险地为封號,不仅恩宠至极,更暗喻严氏之忠勇,可比卫霍,为国屏藩!
此中深意与荣宠,远超寻常女子的封赏,甚至压过了许多只有虚名的爵位。
“臣妇……谢太后天恩!”
严氏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声音微颤,再次深深叩首。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夜搏杀,竟能换来如此旷世殊荣。
太后恩宠,当真皇恩浩荡。
吕布看著殿中跪接恩旨的妻子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听著她微颤的谢恩声,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两世为人,在血雨腥风里搏杀了十余年,一颗心早已坚如铁石。
方才加官进爵、手握大权,亦不过微微一动。
可此刻,看著结髮妻子得到如此肯定与荣耀,他竟感觉一股热流衝撞胸腔,鼻尖发酸,一种混杂著骄傲、疼惜、还有一丝恍若隔世般的复杂情感充盈心间。
这种感觉,依稀仿佛前世他诛杀丁原后,被董卓授予中郎將、封都亭侯之时。
那种挣脱命运桎梏的激盪。
严氏谢恩完毕,缓缓起身。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自己的丈夫。
只见吕布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张惯常冷峻、令人望而生畏的脸上,此刻竟毫不掩饰地洋溢著骄傲与温情。
就这一眼,严氏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衝破了眼眶,眼圈倏地红了。
她赶忙回头,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心中却被巨大的幸福和暖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