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优先生,这么阴损的计谋,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吧?”
李儒闻言,那张常年阴鷙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合著就我是坏人?
你家夫君也是一肚子坏水。
他在马上微微欠身:“夫人谬讚了。此乃温侯亲自定下的方略,儒,不敢居功。”
吕布在一旁听了,哈哈一笑:“这有何难?不过是战爭的寻常手段罢了。”
前世在充州,他便与那曹操互相抢割麦子。
就在这时,李儒眼中幽光一闪,进言道:“温侯,既然做了,何不做绝?我军抢收之余,可再派精锐斥候或黑山死士,偽装成溃兵流民,深入魏郡、清河腹地!將我军难以企及的麦田尽数焚毁!”
“麦收全毁,饥荒立至。袁绍境內必生大乱,流民四起,军心涣散。
届时,我军再趁虚而入————
不出一年,袁绍必破!”
此言一出,周围听到的將领,张辽、赵云等人,无不脸色微变,心中骇然。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琪琪格,也收敛了笑容,下意识地看向吕布。
他们深知,此计若行,冀州大地將瞬间化为赤地千里的人间地狱。
吕布闻言,心头也是猛地一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景象。
烈焰焚天,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若真如此,冀州就会涌现出比黄巾之乱时更恐怖的百万流寇。
届时,袁绍固然会崩溃,但这片土地也彻底毁了。
从纯粹功利的角度看,这对他吕布是极好的。
一个虚弱、混乱的河北,更容易被武力征服。
但是————
吕布的脑海中,闪过了赵国平民分到田地时那狂喜的脸庞,也闪过了前世顛沛流离时所见的路边白骨。
“文优,此计太过,断不可行。”
“我等是堂堂正正的朝廷王师,诛的是国贼袁绍,救的是天下黎庶!若行此绝户之计,与董卓何异?”
此言一出,周围紧绷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
张辽、赵云等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敬重的神情。
他们追隨的,终究是一位有底线、有格局的雄主,而非一个只知破坏的魔王。
就连李儒,在短暂的错愕后,也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唯有琪琪格,看著自己夫君在阳光下挺拔的身影,眼中闪烁著无比明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