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接到电话,说你妈病了,就赶紧往回赶,可火车站没票了,我坐买的黄牛票,站了一天一夜才到这儿……”
典乐走过去,把暖瓶放在桌上。
“爸,我给你打电话,是说妈病住院了,事不大……”
他又指了指床尾的母亲:“妈嫌灯晃眼,就拿被子蒙著头而已。”
典志坚听完,一口气总算喘匀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自语。
张桂芳也听明白了,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个乌鸦嘴!就盼著我死是吧!”
典志坚也不躲,任由枕头砸在身上,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闹剧过后,病房里的气氛才算真正平復下来。
他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坐下。
“桂芳,你……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张桂芳刚想说就是小毛病,典乐已经抢先开了口。
“肺癌,早期。”
“啊?乐乐你是不是说错了,还是听错了,你这孩子,”典志坚脸瞬间变白,颤抖地起身,“你们稍等,我再去问问医生。”
“乐乐没说错,”张桂芳抓住他的手,反过来安慰他,“医生说了,发现得早,是好事,没事的。”
典乐在病房里陪了一会儿,看著父母两人互相说著一些不著边际的安慰话,便找了个藉口走了出去。
典志坚很快也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间的拐角。
典志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得变形的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用力地闻著那股味。
典乐看著父亲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分的白髮,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家里还有多少钱?”典乐开口问。
典志坚闻著烟,沉默了很久,才低声报出一个数字。
十七万出头。
这笔钱看著不少,可其中有十万是他上次放在家里的。
典乐心里算了一下,母亲这第一期化疗,加上各种检查,就已经掉了快三万。
进口药还几乎不报销,光是化疗还好,可万一要手术,这笔钱就根本不够看了。
“钱的事……你別管。”典志坚用力地吸了一口没有点燃的烟,然后又吐出一口气,“我去找厂里领导,预支工资,再去跟工友们借点……我多上几个夜班……”
他看著儿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念书,家里的事,有我。”
典乐看著父亲强撑的模样,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直到自己再也扛不动为止。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但他现在不是上辈子那个只会读书的学生了。
“爸。”
典乐上前一步,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钱的事,你真的不用操心,你儿子现在能赚钱了。”
“我师傅说了,等他忙完这阵,就带我去几个大公司的养殖场出诊,给的钱很多。”
“咱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让妈得到最好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