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宗门认为弟子有罪,”叶青昂首,毫无惧色,“那弟子认的,也只是擅闯禁地之罪。至于诛杀该杀之人,弟子问心无愧!”
王崇山的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叶青,手指都在颤抖,“强词夺理!颠倒黑白!你擅闯禁地,杀害同门是实!铁证如山!掌门师兄,诸位同门都听到了!此女巧言令色,凶性难驯,至今不思悔改,反而污蔑死者,亵渎宗门惩戒!此等祸害,断不能留!”
俞掌门眉头紧锁,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平心而论,他对叶青是欣赏的。此女资质并非顶尖,但心性坚韧,道心通明,于阵法、符箓乃至庶务管理上都显露出过人之处,更难得的是那份重情重义、不畏强权的赤子之心。从宗门长远培养的角度看,这是一个值得打磨的好苗子。
然而。。。
王崇山背后的王家,是宗内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颇大。若在此事上彻底激怒王家,甚至导致王家离心,对宗门稳定绝非好事。尤其是,王崇山此刻占据了维护门规的大义名分,叶青的私自复仇确实触犯了明面上的宗门律条。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等着掌门的裁决。
最终,俞掌门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中也有一丝疲惫沉重的叹息,目光复杂地落在了叶青身上,
“叶青,你为同门复仇之心,其情可悯。”俞掌门先定下基调,承认叶青行为的动机有合理性,这让王崇山脸色异常难看。
“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宗门自有法度,赏罚皆有章程。王禹辙之罪,宗门已依规惩处。你私自闯入禁地,擅杀受罚弟子,此乃藐视门规,践踏法度之举!若人人皆如你一般,凭一己好恶私刑复仇,宗门岂不成了无法无天之地?秩序何在?威严何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宣布了决定:
“数罪并罚,按门规。。。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崇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有些不满,觉得惩罚还不够解恨,但看俞掌门神色,知道这恐怕已是目前形势下能争取到的最重处罚了,再逼恐怕适得其反。
俞掌门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沉声道:“但念你昔日于覃江驻地尽职尽责,于北境招新亦算有功,更曾助宗门查明呼行恣一案。。。功过相抵,可稍减其刑。”
他看向叶青,一字一句沉声道,
“现判处:剥夺叶青青玄宗弟子身份,收回宗门所授一切功法、资源权限。即日起,驱逐出青玄宗,永不得再入山门!”
“叶青,你。。。可有话说?”他希望叶青能服个软,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叶青静静地听完了判决,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只有了然与解脱。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弟子身份的玉牌,又取出了功法玉简,以及带有宗门标识的所有东西。
将这些东西,轻轻放在了身前的青石板上。
然后,对着俞掌门,对着这片她曾视为家的仙山云海,缓缓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直起身后,再未看任何人一眼。
转身,迈步。
“慢着!”
“你我之间的恩怨可还没结清呢!”王崇山怎么可能让叶青就这么离开,杀孙之仇不共戴天,让叶青从青玄宗就这么走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叶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漠地说出,
“你待如何?”
他死死盯住叶青,
“你只要能正面接住老夫一掌。无论生死,老夫便认栽,从此恩怨两清,绝不再寻你麻烦。当然,老夫也不会使出全力,欺你小辈。”
叶青缓缓转过了身。看着王崇山,只吐出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