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些旧被褥和锅碗,都当给收旧货的了,换了三十文钱。这是新置办的器物。”
陈阳抬眼望去。
四套崭新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几件女人的成衣,不是什么綾罗绸缎,就是最普通的蓝布、灰布衫裙,样式朴素,是寻常人家女儿家的打扮。
除此之外,还有米、面、油、盐,一应俱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件东西上,然后就挪不开了。
那是一套男人的衣服。
青灰色的粗布短衫,下面是一条同色的长裤。
春儿顺著他的目光,连忙將那套衣服拿起来,在他面前展开。
“公子,这是给您买的衣服。”
“掌柜的说,这种布料,耐磨。”
耐磨?
对一个只能在地上蠕动的人来说,这或许是最高的讚美。
陈阳看著那条长裤,裤腿笔直,空荡荡的。
他仿佛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幻肢感让他心里猛地一抽。
不是?
给我买裤子?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可他看著春儿那张既期待又惶恐的脸,到了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下次,別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这旧衣服穿习惯了,新衣服糟践。”
谁不想穿新衣服呢?
只是他这副身子。。。。。。。
“知道了,公子。”
春儿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叠好,放在一旁。
“那……我们去做饭了。”
很快,西边一间被收拾出来的厢房里,升起了炊烟。
那烟气裊裊,驱散了院子里几分死寂,竟真的添了些许人间的烟火气。
晚饭很简单。
一锅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糙米稀饭,几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
三女把一张从屋里搜出来的、擦得乾乾净净的矮脚方桌搬到院里,將饭菜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