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止住血,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温热的,带著他自己的体温,迅速流失。
他倒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到死也没想明白。
我不是他兄弟啊……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镇魔司的文书走上前,掏出炭笔和一卷册子,蹲在王六的尸体旁。
“记。”
刘烈声音平淡。
“永安十三年,十月初九。城西泼皮疤三,因收『孝敬钱与威龙武馆弟子王六发生口角,二人斗殴,疤三毙命。杀人者王六,拒捕,已被当场伏诛。此前军士遇害一案,经查明,系王六趁夜行凶,杀害四人,图財害命。此案,了结。”
文书笔走如飞,在册子上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字跡工整。
写完,他合上册子,对著刘烈躬身一礼,退了回去。
一件人命案,就这么结了。
乾净利落,毫无破绽。
”想来,在场的各位也无异议吧?“
刘烈转过身,衝著人群喊道。
场面一片寂静,谁敢有异议呢?
刘铁山看著地上两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混跡江湖半辈子,自詡见过些场面,可今天这阵仗,把他几十年的见识都给掀翻了。
官府的人,原来是这么办案的。
杀人,栽赃,结案。
一条龙服务。
这套路他熟,上辈子那些大公司的公关危机处理,不外乎如此。
找个临时工顶罪,开除,发个公告,事情就算过去了。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
这个刘烈,是个明白人。
也是个狠人。
杀告密者,是为了立规矩,顺便把二十两悬赏黑了。
栽赃给死人,是为了结案,省得麻烦。
一石二鸟,滴水不漏。
他这是要保自己?
图什么?
刘烈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地上的陈阳。
“陈阳,”
他缓缓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