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个月,就在这院里抓著个饿昏头的难民,王员外隨手就赏了他三百文钱。
三百文,够他在春香楼点两个最便宜的姑娘,搂著睡到日上三竿,再喝上三壶兑了水的劣酒。
这简直是天上掉钱。
心里这么一盘算,老三那点寒意被贪念压下去不少。
他把腰间的短刀往上提了提,刀柄硌著腰侧的肉,心里跟著踏实了些。
他放轻脚步,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院里四下打量,生怕错过任何角落。
贴著墙根,他悄无声息地挪到主厅门口。
往里一探头。
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著米饭的香气飘了出来。
“好啊,哪来的耗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三心中篤定,脸上露出狞笑。
他弓著腰,像猫一样溜进內堂。
这里同样一尘不染,堂屋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
显然是被人仔细打理过。
他没在堂屋停留,径直朝著西边的厢房摸去。
就在他躬身潜行时,主厅另一侧的黑暗中,一道匍匐的黑影也隨之而动。
老三对此一无所知,他轻轻一推厢房的门。
月光从门缝打了进去,在地上拉出一条惨白的亮线。
床上有人。
借著月光,他隱约看见床上並排躺著三个人影,看身形像是女子,身上盖著薄被,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好像睡熟了?
老三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他將腰间的短刀缓缓抽出,刀身在月光下泛著阴冷的光。
三个女人。
这要是卖给人牙子,可比一个饿昏头的难民值钱多了。
这得是……一两银子?
不,少说也得二两!
二两银子,春香楼的头牌都能让他摸摸小手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珠子在那三道起伏的轮廓上来回滚动。
干他们这行,常年跟死人打交道,心里早就憋了一股邪火。
“反正是给人牙子的,这是白捡的便宜。”
他心里嘀咕。
这几个活人,热乎乎的,能有什么事?
这可比春香楼里那些被揉捏得松垮的货色强多了。
老三心里那点害怕,被邪念彻底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