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秋月握著那柄磨得发亮的短斧,探出头来,警惕地望向正堂。
她什么也看不见,堂屋的门关著。
但她能感觉到,院子里的空气变了。
变得黏稠,压抑。
那几只原本在墙角不知疲倦鸣叫的秋虫,此刻死一般寂静。
就连悬在夜空中的那轮下弦月,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翳。
正堂里,隱约传来一种低沉的,富有韵律的嗡鸣。
时而如古剎钟响,悠远绵长。
时而如龙蛇呼吸,深沉压抑。
“別去。”
春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她拉住了秋月的衣角。
夏禾更是躲在春儿身后,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子……公子他不会有事的。”
春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那个……江雪姑娘,她不会害公子。”
秋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春儿的脸上除了担忧,还有一种莫名的潮红,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秋月眉头一皱,沉默地收回了脚步,但手中的短斧,却握得更紧了。
她重新將门关上,只留下一道细缝,整个人如一尊石像,守在门后。
正堂內。
陈阳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覆捶打的铁胚。
江雪的炼化,远比他想像的要霸道。
那团灰濛濛的能量,在她的引导下,旋转得越来越快。
每一次旋转,都像是一次千锤百炼。
能量中的杂质被震散,化作丝丝缕缕的燥热阳气,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溢散出来,又被江雪毫不客气地吸入口中。
她那张本就艷丽的脸,此刻更是容光焕发,魂体边缘的虚影,几乎完全凝实,仿佛隨时都能化虚为实,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反抗,可身体不听使唤。
想骂人,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感受著那股能量在体內被压缩,被提纯,最后凝聚成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沉重无比的灰色液滴。
这滴液滴悬浮在他的丹田灵海之中,滴溜溜地旋转著,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隨著这滴液滴的形成,《龙吟铁布衫》的心法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皮肤下的金光不再闪烁,而是与那灰色能量融为一体,化作一种暗沉的古铜色光泽,在他的体表流转不休。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很快。
真的很短。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江雪停下了动作,她从陈阳身上飘然滑落,魂体半跪在地上,脸颊泛著红晕,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