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
“愣著干什么,快去做饭!肉!多放肉!”
春儿三人被他这一吼,反倒齐齐鬆了口气。
人是铁,饭是钢。
这道理,饿过肚子的人都懂。
公子还能喊饿,那就是没疯。
春儿赶紧应了一声,拉著还在发懵的夏禾,逃也似的奔向厨房。
秋月默默上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方半旧的手帕,想了想,又收了回去,直接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掉陈阳脸上的硃砂和墨渍。
陈阳由著她擦。
他躺在地上,看著房樑上结的蛛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一张“驱诡符”,不够。
这院子里的阴寒,源头不止一个,一张符,顶多护住一扇门。
要想今晚睡个安稳觉,得多来几张。
他扭头,看著桌上剩下的黄纸和硃砂。
剩下的钱,得省著点。
日头偏西,暮色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点浸染了天空。
一弯斜月掛在天上,光线惨白。
院子里的阴寒之气更重了。
风吹过墙头,带著呜呜的声响,在墙角哭丧。
臥房里,一盏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把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拖得又细又长。
桌上,整整齐齐摆著五张画好的“驱诡符”。
这是陈阳一下午的成果。
硃砂用尽,黄纸见底。
他的嘴皮子磨破了,舌头也僵了,才换来这五张宝贝。
这符,若让正经道士见了,定会嗤之以鼻。
笔画歪扭,力道不均,收笔处还有一滴可疑的口水印。
但符纸上那一缕微弱的纯阳之气,骗不了人。
“春儿。”陈阳趴在床沿,下巴朝门的方向点了点,“贴门上,正中。”
春儿捧著一张符,踩著板凳,將它贴在房门內侧的门楣上。
“夏禾,那两张,贴窗户。”
夏禾抖著手,把符纸拍在了左右两扇窗的木欞上。
“秋月,”陈阳看向最后那个姑娘,“剩下的,一张贴床头,一张……你拿著。”
秋月接过两张符。
她先是把一张仔仔细细贴在陈阳躺著的床头墙壁,另一张,她想了想,仔细地折好,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