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魂体不纯,诡气侵扰,估摸著,快要变成厉鬼了吧。”
《五雷正阳法》上说得清楚,灵体分魂、魄、精、诡四等。
寻常人死为魂,执念不散为魄,得机缘能修行者为精,而怨气衝天、神智不清者,是为诡。
眼前这女人的状態很奇怪。
她既有精的形態和神智,又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诡气。
两者在她体內衝撞,像一锅滚油里倒进一瓢冷水,隨时都要炸开。
她那张漂亮的脸,不过是强撑著的一张皮囊。
怕是时日无多了。
桌上油灯的绿色火苗“噗”地一跳,光芒骤然黯淡,几乎要熄灭。
女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张艷丽到极致的脸上,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一根根凸显出来,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怎么,被我说中了?”
陈阳看著她,身子却悄悄往后又缩了缩,离墙更近了些。
女诡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她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那股阴寒之气变得狂躁起来,屋子里的木柴堆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挤压。
被她控制的夏禾和春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灰白的眼睛里凶光大盛,嘴角流下的黏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们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但女诡最终还是没动手。
她缓缓吸了口气,那股狂躁的阴寒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脸上的青色血管也慢慢隱去。
“没错。”
“我叫江雪,本是筑基修士。被奸人所害,魂体被封印在这乱葬岗之下。”
陈阳没接话,只是看著她,等她继续说。
现在,是他听,她说。
主动权,回来了。
“封印?”
“一个歹毒的阵法。”
江雪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迷茫和刻骨的怨毒。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布阵之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抓无辜少女来此残害,將其尸身掩埋於阵眼。用她们死前的怨念,来加固阵法,也……污我魂体,阻止我凝聚灵智,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残害少女?
尸身掩埋?
陈阳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院外那七八座新坟。
这下全说得通了。
江海城虽不算什么大地方,但也是燕国城池,天子脚下,官府再怎么无能,也不至於对城郊短期內频繁出现七八名少女失踪无动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