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罢,另一个伙计抓起一把纸钱,洋洋洒洒地扔出去,白色的纸片盖了附近几个坟头。
他们干的这行当,没个正经名號,市井里黑话叫“阴阳渡”,意为渡活人入阴土。
是桩折阳寿的买卖,但给的钱多。
“二哥,不是说好明儿个子时吗?怎么提前了。”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凑到头目跟前,压著嗓子问,话里全是抱怨。
“他奶奶的,別提了!”
被称作二哥的头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王家庄子那边,不知哪个杀千刀的畜生,把头拨那三个小蹄子给救走了。大人发了火,让咱们今晚就把这档的空缺补上。”
“所以便也提前一日。”
和死人打交道,多待一刻都觉得身上发冷。
但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他们是王员外养在暗处的脏手,专做这些见不得光的活。
“他娘的,真晦气!这个点,老子早该在窑子里搂著姐儿睡觉了!”
那刀疤脸汉子听闻,火气更盛,拿起手里的短鞭,对著后面一个哭得最大声的少女就抽了过去。
啪!
“啊!”
少女肩上挨了一下,痛呼出声,旁边几个更是嚇得噤若寒蝉。
“別打了……別打了……”
“呜呜呜……”
哭声混成一片,让人心烦意乱。
“行了,老三!別耽搁工夫!”
二哥皱起眉头。
“快把这些人埋了,早些回去,也免得真惹上什么晦气东西。”
“大哥,就这么埋了,也太可惜了,要不然……”
”下面不行,上面倒可以。“
被叫做老三的刀疤脸停了手,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那群少女身上来回打量。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一个身段尤其纤细的少女脖颈上停留了片刻。
二哥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巴掌拍在老三的后脑勺上。
“这是给大人的祭品!处子身不可破!大人怪罪下来,你担著?”
二哥凑近一步。
“再说,这趟好赖活,你就不怕咬得紧,把自个儿的傢伙事儿交代了?”
老三脖子一缩,哑火了。
他摇了摇头。
自然是不乐意。
要是真出了岔子,以那位大人的性子,自己怕是比这些姑娘埋得还深。
”就是三哥,这荒郊野外的,怪阴森,你这就有感觉了?“
三四个汉子,围了过来,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回去,给你找七八个,给你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