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烈不置可否地轻嗯一声,踱步走到王六身侧,动作不快,但院子里所有人眼睛都紧紧盯著,生怕错过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他用手指点了点布袋,里面发出清脆的银两碰撞声。
“这分量,倒也是足。”
王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死死盯著那个布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二十两。
他一个月三百文,不吃不喝也要攒五年。
有了这笔钱,不但能娶老婆,还可以在城里开个小铺子。
刚刚被刘铁山扇了一巴掌的脸,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谢大人!谢大人!小人祝大人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他趴在地上,额头磕著泥地,一下又一下,姿態卑微,引得几个武馆学徒都別过了脸。
“拿去。”
刘烈手一甩,布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掉在王六面前的泥地上,溅起一点灰。
王六眼睛放光,也顾不上地上的灰,像条饿狗般扑了过去,一把將布袋死死抱在怀里。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结,把袋口撑开,往里一看。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石头。
一袋子在河滩上隨处可见的鹅卵石。
怎么会是石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解,直勾勾地望著刘烈。
“刘统领……你是不是……搞错了!”
可下一秒,一道冰凉的触感落在他脖颈上。
他看见刘烈抽刀的动作,很慢,很清晰。刀身从他脖颈的皮肉里,缓缓抽出,带出一串血珠。
“让你拿,你还真捡啊!”
刘烈收刀回鞘,刀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做完这一切,便再也没看王六一眼。
“我平生,最討厌出卖自家兄弟的。”
在镇魔司的规矩里,告密者分两种。
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
没用的那种,领的赏钱是刀子。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不会出去乱传镇魔司办案不力,更不会惦记著还有下一笔赏钱。
省事,也省钱。
这也就是为什么,普通人不敢检举揭发。
正应了刘铁山的那句话。
有钱拿,没命。
王六双手捂住脖子,血顺著他的指缝往外涌。
他想说话,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