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多待一息,躬身退出,带上门时,那咀嚼声戛然而止。
待乌鸦离去后,王守仁从阴影里站起,走到那装著“小宝贝”的巨大铁笼前,脸上却没了半分温情,只剩下极致的烦躁。
“烦死了,这具分身太弱了!”
一个轻柔娇媚,却带著怨毒的女声响起。
这副员外的皮囊,连同这身修为,都不过是他本体投射出的一个影子,受这江海城大阵的桎梏,十成本事用不出一成。
他本人,早已以身入阵,成了维持大阵运转的核心。
他望向乱葬岗的方向,眼神穿透了墙壁。
“姐姐,真是好手段,连那股诡气都能剷除。”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却是一抹苦笑。
“但可惜,我出不去。”
“不过,也快了……”
他抬头看著符文中心那团不断蠕动的黑气,喃喃道。
“时间快到了。”
……
夜色幽幽,终究是难眠之夜。
乱葬岗旁的废弃宅院,西厢房。
陈阳吸尽最后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液体,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头一歪,软软地瘫在了床沿。
他嘴边一片狼藉,混杂著乌黑的血丝和涎水。
【抗咸:+0。5】
【诡气:+1】
脑海中,最后的提示音跳出。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一股子咸腥味,但管饱。
灵气是清甜味儿的,诡气是咸肉味儿的,下次不知道能尝到什么新口味。
床上的秋月,脸上的青黑色已经尽数褪去,渐渐恢復了緋红。
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似乎只是沉沉睡去了。
窗外,守著的春儿和夏禾一直盯著窗纸上的影子。
见窗纸上那个可怖的扭曲黑影消失了,声音逐渐消失,这才壮著胆子凑到门前。
“公子……好了吗?”
屋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进来吧。”
春儿推开门,正要进去,却发现千鹤道长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伸长脖子想往里看。
处於著急想看看自己看中的徒弟到底如何了,更想知道陈阳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春儿却一步横在门前,福了一福,脸上带著歉意但坚决的微笑。
“道长留步。”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公子为秋月疗伤,耗力甚巨,已然乏了。里面……不甚方便。”
什么叫不甚方便?
这就是。
一个黄大闺女,把一个道行高深的老道士堵在门外,只因她知道,里面的场景,不適合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