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惊天动地的衝撞和倒飞的黑影吸引了。
看见陈阳被箭矢撞飞,看见他撞塌房屋,看见他最后消失在烟尘里。
道长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底。
他嘴唇翕动,声音乾涩。
“陈居士……”
他对著那片烟尘拱了拱手,这是一个道人对凡人英雄最高的敬意。
“慷慨就义……贫道,永世不忘!”
“乖徒儿!发什么愣!那小子完了!我们也要完了!不想办法跑,等死吗!”
他脑海中,清虚道人那苍老又急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神念附身的时间快到了,他能感觉到这方天地对自己的排斥力越来越强,而那尸王虽然断了一臂,凶威却丝毫未减,正用那五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师傅……”
千鹤道长缓缓直起身,眼神中的悲戚和颓然一扫而空,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弟子修道四十载,日日诵读经文,为的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今日若枉顾这江海城百万百姓性命於不顾,独自逃生,这道,不修也罢!”
“你……你这犟驴!”
清虚道人气得神魂都在发抖,並非他无情无义,距离遥远,他这缕神念属实不够看。
“师傅!”
“你先走,我替你断后。这魔头的大阵虽已启动,但陈居士刚才那一撞,伤了他的根本,他想彻底功成,还需一些时间。我拼上这条性命,还能再拖他一炷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座陈阳买下的院子。
“房內,有一名少女,叫作秋月。根骨奇佳,心性更是万中无一的璞玉。”
“师傅,若有办法,还请將她带走。若她能入我茅山门下,便……便算是替弟子戴孝了!”
千鹤道长心里清楚,未经陈阳同意,强行安排他的人,此举不妥。
可眼下,陈居士生死未卜,这满院子的人,总要留个活口,留个念想。
能保一个,是一个。
清虚道人的神魂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这徒弟那颗死战不退的道心。
良久。
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千鹤的灵台响起。
“唉……”
“也罢,也罢!天数如此,强求不得。”
那苍老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时辰快到了,为师这一缕神念也无能为力了。你……好自为之。”
看来,这附身的底牌,真的到时间了。
“乾坤借法,阴阳遁形!”
附身在千鹤身上的清虚道人,猛地將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成一个繁复的法印。
这血祭大阵能封锁天地,隔绝內外,但主要针对的是有修为在身的道法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