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死了。
自己呢?
逃吗?
师傅的神念最后撕开阵法一角,已经將秋月送走,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自己若想走,拼著折损三十年阳寿,未必没有机会。
可他一走,这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这遍地的殭尸冲入江海城,会是何等人间惨状?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著天亮。
“弟子修道,为的是什么……”
千鹤道长缓缓直起身,眼神中的颓然被取代,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浮现。
他將桃木剑从地上拔起,横於胸前。
“为的,不是长生,不是逍遥。”
“为的,是这人间,能少几分妖魔鬼怪,多几分朗朗乾坤!”
“今日,贫道若退,这四十年的道,便修到了狗的肚子里!”
他想通了,也想透了。
修道之人,最怕欠帐。
欠了银钱,好还;
欠了人情,难还;
欠了这天理人心的债,便是拿命去填,都未必够。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並成剑指,在右手掌心迅速划动,沾染著自己的鲜血,刻画下一道繁复的符文。
“茅山列祖列宗在上!”
他高声喝道,声音里再无半分动摇。
“弟子千鹤,今日在此,以身殉道!”
“请祖师爷,借我三尺神明,斩尽眼前妖氛!”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掌心的血色符文陡然亮起,一股远超他自身修为的庞大气息,开始在他体內酝酿。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这是茅山禁术,“血祭燃魂咒”。
以自身精血魂魄为祭品,换取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时效一炷香。
一炷香后,油尽灯枯。
至於后遗症,千鹤並无閒心顾及。
他抬头,看向那头已经走到他面前不足十丈的尸王,那五只黑洞洞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与死寂。
千鹤道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