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上来说,雷蒙德和莱利的选择,未必不正確。
而他们之所以最后还是各借出了一艘船,则是为了亨利万一创造了奇蹟,他们便有理由要求分一杯羹。
就算亨利失败,只要他能够全身而退,也会因为这两条船,欠那俩人一个人情。
世人皆说商人奸诈,那是他们没有同海盗打过交道。
维克托也恢復了一些理智,他询问亨利:
“老爷,现在的情形,唯以绝境可道明,你打算怎么办?”
“前方有一百条船,后面还有二十艘,敌方舰队的数量,是我们的二十倍,”
亨利语气沉重地说,甚至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甚至,可能还有不少船只,藏在不为我等所知的某个角落,若是选择交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班森说:“头儿,你又打算逃?”
是啊……亨利自嘲似的嗤笑一声……我总在逃。
他逃离了黑山羊號,遇到了馆长。
他逃离了忠犬,捨弃了翱翔號。
他逃离了迷茫,斩首了笑脸艾德文。
之后他又为了躲避艾德文欠下的赌债逃离了灼心群岛,现在又將为逃离联军的包围网而殫精竭虑。
亨利回顾这充斥著“逃避”的一生,他仿佛只追逐过一件事,那是就娜塔莉。
可我们却相行渐远,亨利心中哀嘆,我真是个失败者。
但正因如此,论逃跑,没有人比亨利更在行!
亨利道:
“这次王国集结了这么多船只,也许是史无前例的规模,可见他们动了真格。海盗团再强大,也无法撼动整个王国的力量。因此选择逃跑並不可耻,要是能从一百多条船的包围网中成功逃脱,更將是份荣誉!”
“老爷,不必在意,甘墮海盗之人,无不是现实的逃避者。”
“但你並非海盗,”班森出言驳斥。
“可咱同样是逃避至灼心群岛的人,那儿被称为海盗故里,”
维克托瞪了班森一眼,並重新望向亨利,
“问题是,老爷,该怎么逃。”
亨利观察了前后追兵,以及风向。
在確定没有更好的办法后,他回答道:
“东方是敌军主力,凭我们这六条船,不可能衝过去。而向西又会遭到追兵阻拦,一旦被拖到主力支援过来,便难以脱身。北方更是王国腹地,因此只有向南,正好现在是南风。黑山羊號很快,由这条船牵头,应该能带领船团逃脱。”
“咱必须要要提醒你,船上的物资已然接近枯竭,而支援过来的那三条船,恐怕未曾携带充足的食物和淡水。”
而南方並无陆地。
亨利明白维克托的言外之意,那儿只有一望无际的汪洋,以及深不见底的海渊。
船团无法在南方远洋坚持太久。
亨利深知资源问题已经迫在眉睫,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他迟早需要直面敌军的包围网。
而眼下的问题是,“一时”的逃避,实现起来也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