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下可好,她费尽心思、小心翼翼维持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铁哥们”人设,就这样在一瞬间,以最狼狈、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彻底崩塌了。
来不及细想,王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拔腿就跑。
她以一种近乎逃命的速度冲向自己的宿舍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慌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砰!”
一声有些粗鲁的开门声,让宿舍里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滞。
刚换好校服、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刘海的雨桐,和正把脏衣服塞进洗衣袋的张雅,几乎是同时抬起头,那两双带着诧异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了闯入的王欣。
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和女孩们特有的甜美气息,与王欣此刻内心的混乱格格不入。
她根本顾不上室友们那写满疑问的眼神,也顾不上她们身上那些还带着褶皱的、散发着春日气息的校服。
她只感到一股无法遏制的焦躁在体内横冲直撞。
“呀——!”
王欣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似悲鸣的尖叫,随即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自己的下铺床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一头钻进了散发着新床单味道的被子里。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来自外界的一切目光和声音。
厚实的被子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只剩下闷闷的呼吸声和一颗狂跳的心脏。被子内部的黑暗与潮湿,成了她此刻最安全的避风港。
“小欣?你这是怎么了?”雨桐放下梳子,担忧地走过来,轻柔地拍了拍隆起的被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关心。
张雅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是不是行李太重累着了?还是……哇!脸这么红,发烧了吗?”
王欣充耳不闻,她死死地闭着眼睛,内心深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恐惧:
程光……他会怎么想?
她几乎能想象到程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曾经的信任和“哥们义气”一点点被震惊、尴尬、甚至可能……被厌恶所取代。
那个总是一脸傻气、大大咧咧,却又能在关键时刻露出真诚笑容的男孩,会不会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欺骗”,而彻底疏远她?
她害怕,害怕他们之间那种独特而默契的“友谊”会就此烟消云散。
害怕他会觉得她是个骗子,是个怪胎。
更害怕,害怕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无奈的目光,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落在她身上。
“小欣,你这样闷着会缺氧的。”张雅无奈地掀开她头顶的被子一角,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她看着王欣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以及眼角隐约的湿润,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雨桐则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劝道:“既然你这么难受,这么害怕他疏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细腻和体贴。
王欣在被子里猛地一颤,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而且……”她紧紧揪住被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而且,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不是‘程光的好哥们’了,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努力维持着“哥们”人设,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像以前一样,继续和他开玩笑,继续毫无顾忌地勾肩搭背,一起在午休时偷偷聊游戏,一起分享漫画。
那些简单又纯粹的瞬间,是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宝藏。
可她早已察觉到,上个学期,在那个秋意渐浓的午后,当她发现程光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躲闪,当他偶尔会因为自己不经意的肢体接触而身体僵硬时,她的内心便开始感到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失落和焦虑。
他似乎在努力地抗拒和不自然。
她会悄悄观察程光的反应,察觉到他眼神中的闪躲,察觉到他偶尔在肢体接触时的细微僵硬,每一次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那种被无形隔阂所困扰的感觉,让她既痛苦又无助,但她又不敢直接挑明,生怕打破那层脆弱的平衡。
她怕自己一旦越界,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特殊”。
所以,她选择了继续扮演那个大大咧咧的“王欣哥”。
最后,雨桐和张雅看着王欣这副裹着被子的样子后。
两个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躲在被子里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