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抬起那张布满了绝望和未干泪痕的小脸,用一种看“遗体”的眼神,悲戚地看着我。
“别别怕!”我赶紧摆了摆手,试图用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安抚她,“有有我呢!”
“真……真的吗?”王欣的鼻音很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显然是刚才那清脆的碎裂声,以及她脑补中老妈的“假面骑士踢”,把她吓得不轻。
我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我主动走下楼,将正在一楼指导学员热身的老妈叫了上来。
“妈,那个……”
当我以标准的“土下座”姿势,五体投地跪在厨房那片狼藉的瓷砖上,声泪俱下地“坦白”是我自己如何在拿盘子时手滑如何试图表演杂耍结果失败最终导致了这场“餐具悲剧”的……
我不想再给老姐添麻烦,毕竟她已经“牺牲”了自己的零花钱,甚至还给了我两张电影票,让我带着欣哥去约会。
都这样了我还让她背锅,那就太不是人了。而且,看着王欣那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样子,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保护动作。
王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她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睁得滚圆。
她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主动揽下所有责任,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是不是也被吓傻了”。
此时的我,正卑微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我并不知道。
站在我身后依旧在瑟瑟发抖的王欣,却将眼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妈梅玲,正叉着腰,站在我的面前,一言不发。
她那张过分年轻甚至还带着晨练后红晕的脸上,那份属于“母亲”的慈爱笑容,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然后,王欣看到了。
老妈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砰砰”地,有规律地跳动着。
那双刚刚才在沙袋上留下无数拳印的骨节分明的拳头,正握得“咯吱”作响。
那副画面,那股从梅玲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场,在王欣那本就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
“嗡~~”
电瓶车安静地滑行在柏油马路上。
王欣坐在我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我能感觉到她的小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来到商场,停好车。我的双腿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晨练,纯粹是因为刚刚在老妈那股“杀气”下幸存下来的生理后遗症。
“给,为了庆祝我们……死里逃生。”
我拉着王欣,用那笔兰姐给的“巨款”买了两杯冰镇的珍珠奶茶。冰凉的杯壁握在手里,那股深入骨髓的颤抖似乎才终于平复了一些。
王欣“噗嗤”一声吸了一大口珍珠,冰凉甜腻的奶茶滑过她那干涩的喉咙,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远离了老妈那恐怖的“处刑现场”,又或者是甜腻的奶茶补充了必要的能量,我的腿不抖了,腰也直了,感觉我又行了。
王欣嘬了一口奶茶,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生物。
“程光,”她放下奶茶,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第一次月考考砸后,被梅姨用擀面杖暴打了一顿,居然真的只是受了鼻青脸肿那种程度的伤……简直就是个奇迹。”
“……”
这个话题,我实在不想接。
时隔一天,我们再次来到这个商场。由于昨天刚来过一次,这次我们已经轻车熟路。
我们的第一站,是直奔三楼的书店。
那里除了各种密密麻麻的辅导书之外,在最里面的角落,还能看到现在时下最火的漫画和轻小说的最新连载。
我们俩像两个经验丰富的“惯犯”,熟练地绕过了监控和店员的视线,各自抽出一本最新的漫画,找了个最隐蔽的堆满了滞销书的角落,背靠着书架,津津有味地“白嫖”了起来。
那份默契,仿佛是多年的老搭档。
然而,我们的“不法行径”才刚开始没一会儿,就在店员小姐姐那仿佛能射出激光的恶狠狠的视线中,灰溜溜地结束了。
从书店出来,王欣似乎对昨天的数码产品店还念念不忘。她拉着我的衣角,再次来到了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