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姐,我可不敢。”丛雪好脾气地解释,“都是些很早以前就答应下来的工作,人家愿意给我机会,我不能放人鸽子的。”
开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手抓起一串仓库的钥匙,扔进她怀里:“小没良心的,我也不留你了。喏,最后一项任务,走之前,去仓库给我把新到的酒水盘出来。仔细点,别出错。”
“好嘞。”
丛雪接了钥匙,从员工通道走了出去。这边紧挨着仓库,也连着“漂浮岛屿”的后门。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正要散尽,巷子里昏昏沉沉,光影模糊。
丛雪低着头,一个个分辨着手里这串钥匙,没看清前路,突然撞到了什么人。
“不好意思——”
她嘴上道着歉,一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这双眼睛太熟悉了,连眼尾的小痣也随着主人的动作变得鲜活起来,生动又立体,不再是她梦里那种画在纸上的感觉。
只一眼,丛雪便无法动作。
她等了二十天都没有出现的人,此刻,就站在一步之外。
周围是昏沉的暗巷,方屿青隐没在暮色中,整个人却像是被夏夜的风擦得一尘不染。
他穿着浅色的细条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冷白皮肤在微弱的天光下如同镀了一层粉。
他正在接电话,脸上的表情淡得像一团雾,清凉的眸光自丛雪脸上一扫而过。
那个瞬间,丛雪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喉咙。她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嗓子连带着喉管,一路痉挛到胃里。
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紧张得绷住,丛雪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禁锢在原地。
方屿青的眼神却没有停留。
他举着手机,视线从她脸上平静地划了过去,转过身,几乎和她擦肩而过,脚步不停地回到了店里。
丛雪一个人傻傻地站着。
浑身激荡的战栗骤然冷却下来,心就像是被活活撕开了一道裂口。
方屿青真的……不记得她了——
作者有话说:实则是某个人内心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狗头]
第30章30Enjoy
“喂,青青?青青!”
耿路辉的声音沿着听筒传来,不仅没被夜店的重鼓点声压下去,反而聒噪得像一百只鸭子在开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方屿青被他吵得回了神,语气极冷:“……有话快说。”
“不是,你今天怎么回事,打着电话还能走神?”
耿路辉正跟他交流到关键点,却发现好兄弟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一时又急又气:“青青啊,算我求你了,别给我整砸了!这项目可是爸爸的身家性命,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此一役了!”
方屿青被他这套混账发言气精神了:“你的身家性命,找我来演?”
“嘶——这不是被逼无奈嘛!”
耿路辉换上一副委曲求全的口吻:“你懂的,要是被人家看出来我是个草包,那还不得在背后搞小动作搞死我?只有把我包装成一个懂行的专家,那帮人以后才会对我毕恭毕敬。”
当初出国留学的时候,耿路辉他爸对这个糟心儿子眼不见为净,一次性给足了四年的花销,放养去了。可耿大少爷不到一年,就把未来几年的生活费挥霍得精光。
为了瞒住家里,他灵机一动,想用剩下的钱搞点事业,说不定,既能把钱赚回来,又能让他爸刮目相看一回。
于是,他学着圈里那些二代们玩起了投资,目标瞄准了初出茅庐的生物医药公司。
他谎称人在国内,约对方的负责人出来面谈。可他对这行一窍不通,只好把方屿青骗过来,让他顶替自己撑场子。
“哥们儿放心,爸爸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这笔要是谈成了,大不了你四我六!”
方屿青扫了眼周围,闹腾的空气里尽是酒精与放纵的味道,不由冷笑一声:“能把谈项目的地点选在夜店,也只有你了。对方也真敢来。”
他刚跟着导师在慕尼黑参加完一场学术峰会,连轴飞了二十几个小时,一落地就接到耿路辉的连环紧急求救电话。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厮打的是李代桃僵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