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叔……”丛雪顿了一下,一边洗碗,一边犹豫地问,“您能不能劝劝屿青,让他……回美国?”
曾令图摸着下巴,眼睛眯了眯:“哦,那事啊,我倒是听说了。不过,他那个性子,谁劝得动?”
他嘴上调侃着,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认真的意味:“屿青不走岂不是更好?他如果真去美国了,你们就离得更远了吧?那你怎么办?”
“我也有我要做的事啊。”丛雪想,她还有个硕士要去读呢。
“哦——”曾令图意味深长地拖了个长腔,“你俩这是打算异国恋啊?”
他眯缝着眼,半认真、半玩笑地说:“啧,异国恋多难啊,没保障。尤其是男人,更加不能信。万一他在美国跟别的女人好上了,你怎么办?甘心当个大怨种?”
门外偷听的方屿青:我谢谢你。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丛雪却没有笑。许久,她低低地回了一声:“那也没办法。”
心轻轻一滞,方屿青的眉眼沉下来。
*
月亮挂在树梢,窗外虫鸣阵阵。
丛雪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她翻了个身,面向外侧躺着,宽大的睡衣领子随着动作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白肩头。
天气热,她只在腰间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单,柔软的发丝铺散在身后,掩住了一部分玲珑的曲线。
视线在黑暗中缓缓游移,落在这里的每一个物件上——这一年因为四处漂泊的缘故,她的行李始终不算多。明天简单收拾一下,后天就能干净利落地上飞机。
方屿青早就知道她打算去香港读书的事。只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沉溺在甜蜜的爱情里,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以后”。
上一次他们试图聊这个话题,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失联了一整年。
一股淡淡的郁结盘亘在胸口,丛雪在黑暗中轻轻动了动。
窸窸窣窣中,后颈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支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熟悉的体温贴上后背。
方屿青嗓音喑哑:“睡不着?”
他一边问,一边俯下身,断断续续地亲吻她线条薄韧的背。
气息渐渐变得粗重,从雪感到搂着自己的那条胳膊收得越来越紧,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方屿青干脆掀起她的睡裙,手掌滑进去,肆意抓拢起来。
从雪轻喘着,按住他作乱的手:“冬叔就在楼下……”
“我动作轻点。”他箭在弦上。
可是一定会被听见的吧……丛雪还是有点担心,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方屿青仿佛感受到她的犹豫,忽然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窗台上。
这是整个房间他最喜欢的位置,没少在这里做坏事。
此刻,窗外的风很轻,月光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线笼罩在她的肌肤上,美得令人屏息。
丛雪眼中雾气氤氲,唇色被咬得嫣红。方屿青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分开她紧扣的双唇。
他凝望着她,忽然俯身过去,在这样欲。色的时刻,同她接了一个绵长的、近乎于纯情的吻。
“我陪你去香港好不好?”他贴在她耳畔,嗓音轻柔。
丛雪一瞬间愣住,立刻从迷离的情欲中清醒过来,呼吸微滞,怔怔地望着他。
月光下,方屿青的眼神很认真,有种不动声色的平淡。
丛雪眼眸颤着,霎那间,细微的慌乱从心脏处蔓延开来——他竟然是在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丛雪本能地摇头,语气有点乱:“你,你那么忙,不用来陪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的……”
她似乎被他吓到了,拒绝得语无伦次。
方屿青垂眸,扫了一眼她忽然攥紧的手指,淡淡地问:“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么?”
“我想的——”丛雪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不自知的迟疑和不安,“我当然很想,但是……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么做。”
方屿青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你男朋友,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