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杨反手去挡,却对上对方含着笑、带着点痞气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就蹭了,怎么着?”
对联写好,浆糊也晾得差不多了。
甘川踩着凳子,把对联在墙上比划,又故意贴歪一点,等着柳之杨出声纠正。
“左边高了。”柳之杨仰着头,认真地说。
甘川往下调整一点。
“又太低了。”
“哎呦亲爱的,要求可真高。”甘川在上面笑,故意晃了晃凳子。
柳之杨下意识扶住他的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小心点!”
甘川低头。
柳之杨那双总是清冷的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趁着柳之杨扶着他的力道,快速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点水的吻。
柳之杨松开手,后退半步,脸颊绯红。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屋内,又环视了一圈居民楼,确认没人看着,才松了口气。
“哎呦搞得像偷情一样。”
甘川得逞地笑起来,利落地把对联贴端正,跳下凳子,拍了拍手:“搞定!”
贴完对联,甘川拎起从刘姨送来的活鸡,对厨房喊道:“妈,我和之杨上楼顶把鸡处理了。”
楼顶风大,甘川杀鸡、放血、烫毛,做起这些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一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利落劲儿。
柳之杨在一旁递热水、拿盆子,要么就是蹲在他身边看。
“怎么样,我这手艺。”甘川挑眉,手上动作不停。
柳之杨看着他沾着鸡毛和血渍的手,忍不住轻笑:“你哪里学的杀鸡?”
“杀鸡还要学吗,”甘川说,“我和你说亲爱的,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个厨师,这样我和我妈每天都能吃饱。所以我不是去干烤鸭店了嘛。”
柳之杨微微一愣,甘川其实很少说起小时候的事。他总说,贫民窟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活得好才是真好。
好在,他现在就活得很好。
中午随便吃了点面条垫肚子,下午正式准备年夜饭。
“之杨,你来剥蒜。”
“甘川,那个鱼要腌一下!”
柳之杨坐在凳子上剥蒜,没剥几个,眼里被熏得全是泪。
“哎呦快去擦擦泪吧杨杨。”甘川看不过去,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柳之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甘川系着围裙,熟练地切菜、炒菜,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真会做饭,”柳之杨说,“我以为你只会做毒烤鸭。”
“怪就怪你遇到我太晚了,那时我已经有人给我做饭了。”甘川回敬道。
秦华看着两人斗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夜幕降临。
客厅里的茶几被挪开,铺满青松毛,上面摆满菜肴。红烧肉油亮,清蒸鱼鲜美,饺子圆润,还有几道穆雅马风味的炒菜和水果。
三人围坐在松毛上,甘川开了瓶白酒,给三人倒上。
“妈,之杨,我提一句啊。”甘川举起杯,语气郑重,秦华和柳之杨都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放下杯子看着他。
“新年快乐。”甘川说。
秦华和柳之杨都笑出声。
“今天也懒得说你了甘川,”秦华说道,“新年快乐。”
柳之杨也举杯:“哥,阿姨,新年快乐。”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