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川猛地吸了口烟,看着犟得要死的人,呼出口气。
不是,谁骗的谁啊?!
半分钟后,SUV缓缓启动,以步行的速度跟在柳之杨身边。
他们就这样顺着市局旁边的尚义巷走,一个人在人行道上,一个人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谁也不看谁。
但甘川的嘴可闲不下来,他一只手指夹着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念叨起来:
“K市还真是冷啊,不是宣传说华国天气最好的地方吗?为什么那么冷?不止天气冷,人也一个个冷得要死,哎呦他妈的我怎么尽遇到这种冰冷的人啊,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样子,嘴上的话倒是冰冷,哦不只是嘴上,他妈的心也冷,全身上下只有被我干到里面的时候是热的……”
他声音不小,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柳之杨默默掏出墨镜戴上。
还好他说的是穆语,要是说中文,柳之杨可以就地把他逮捕了——扰乱社会风气。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银杏叶飘落下来,擦过柳之杨的肩膀,又落在车前盖上。可能是叶子都听不下甘川的唠叨,又随风飞走。
还没过路口,身后传来一声喊声:“诶,那张SUV,车不能这么开。”
柳之杨转身,一个交警骑着摩托过来了。
交警敲了敲甘川的车窗,说:“你这个车要么就快开走、要么就不开,不能这样一点点地开,容易出事故。”
他说的是方言,甘川一个字没听懂。
交警见他一脸懵地看着自己,为难地说:“原来是个残疾人听不见啊……”
“不是,”柳之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他是外国人。”
交警恍然大悟,用英语对甘川说了句“哈喽”。
柳之杨说:“他也听不懂英文。我转告他,让他快开走。”
交警点头,正要走,想到什么,折回来问:“他有华国的驾驶证吗?”
柳之杨看向甘川。
“啊妈的,为什么要罚我一千块!”
甘川嘴上嚷嚷着,但还是听柳之杨的话,摸出一千块华国纸币给交警,又签了这个字、写了那个单,被教育了一番,交警才放过他。
柳之杨说:“你别无证驾驶啊。”
“那你别跑啊,”甘川振振有词,“我他妈一个外国人,第一次开左舵车,又不熟悉路况,刚才还走错了三次车道,闯了两个红灯!”
柳之杨觉得刚才就应该别管他,让交警给他抓进去拘留几天,他就知道华国警察和法律不好惹了。
见他还要头铁继续开,柳之杨推开他,坐上驾驶位,说:“我送你去机场。”
“你送我去机场干什么?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然你再跑了怎么办?”
警官学院外,柳之杨停好车。
甘川虽然不认几个大字,但“警察”两个字他最近知道了。
看见校门上有个“警”字,他忙说:“不至于吧柳之杨,你要给我抓进去?”
柳之杨懒得理他,向门卫申请后,带着甘川踏进校园。
一进校园,一块标语印入眼帘,悬挂在大门正对面的学生主席台上,写着: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柳之杨看着,用穆雅马语复述了一遍。
甘川也盯着标语,没有说话,只拿出嘴里的烟,缓缓吐出。
柳之杨鼻尖一动,伸手把他烟从他嘴里拿出来,说:“这是我的大学,不能抽烟。”
甘川不满地“啧”了一声,喃喃道:“哎呦大学规矩那么多啊,还好我没上……”
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训练,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口号回荡在校园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