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叠好手帕,指尖抚过冰凉的丝绸,心头却隐隐躁动。
他有种预感,柳之杨还会来找他的。
——
一周后,阿青修好一辆车的引擎,“砰”地一声放下前车盖,汗水顺着结实的背脊滑下。
这时,同事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他,挤眉弄眼:“阿青,后院有人找。看着……特别牛。”
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阿青胡乱用毛巾抹了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又冲到水龙头下,把手上的黑色油污洗净。
安静的后院与前面喧闹的修理区隔绝开来。
柳之杨坐在一张廉价的白色塑料凳上,一身挺括的西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戴着墨镜,长腿随意交叠,整个人午后的沐浴在光晕里,竟奇异地有些放松,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
那双腿被合身的西装裤包裹着,因为坐姿而拉伸出的线条,又直又长,真他妈的好看。
阿青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抬手摸了摸鼻子,才走过去,在柳之杨对面坐下。
柳之杨转过头,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滤掉了些目光中的冰冷。
“我手帕呢?”柳之杨开口,声音平稳。
阿青从裤兜里掏出那方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小心地放到两人之间的破旧小木桌上。
柳之杨伸手拿起,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光滑的丝绸表面摩挲了两下。忽然,他动作一顿。
阿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柳之杨轻轻偏了下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牢牢锁定了他。然后,在阿青紧张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将手帕凑近鼻端,很轻地嗅了一下。
阿青的双手在桌下猛地绞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用我的手帕,干什么了?”柳之杨的声音像细针,扎进阿青耳朵里。
完了。阿青头皮发麻。洗了五遍他都能闻出来?
他抬起头,撞上墨镜片反射的冷光,有点结巴地说:“我,我洗了一下。”
“洗之前,”柳之杨说,“干了什么?”
阿青咽了口水,再次低下头,盯着桌面一道裂缝:“我买块新的还你。”
柳之杨把手帕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探究:“为什么?”
阿青去摸鼻子,脸颊红了起来。
“因为我喜欢……”阿青的声音细小如蚊。
“什么?”
“哎呦妈的,”阿青抬头,不管不顾地一股脑说出来,“因为我他妈疯了,我,我脑子里全是你,你的声音、样子、气味,我他妈想要你、想要艹死你!!”
说完,阿青一愣,仿佛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野□□望吓到。
再看柳之杨,哪怕带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他有多震惊。
阿青知道自己冒犯到会长了,他见到柳之杨四次,三次都在冒犯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阿青把手帕揣回兜里要离开。
“阿青。”柳之杨叫了他的名字。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阿青浑身一激灵,脊椎窜过一阵麻。
“你和我逝世的爱人,”柳之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研磨过的质感,“长得很像。”
阿青直起腰背,头还是偏在一边,但心脏已经无形的手攥紧,又满怀期待地悬起。
“但你不是他。”柳之杨说完,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你是你自己。”
期待“砰”地一声摔得粉碎。
阿青感觉自己的心被抛上高空,又狠狠掼进冰窟。血液忽冷忽热,冲撞得他几乎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