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川知道,他没有干涉柳之杨未来的权利,如果自己死了,柳之杨有权追求别的幸福。
可一想到他会对别人微笑,会关心别人,会在别人身下露出那样的神情,手指上会带上别人的戒指……甘川就心如刀绞。
原来洒脱的人不是那么好当啊。
甘川开始思考,既然柳之杨已经爱上作为阿青的他,那“甘川”这个身份还要不要呢?柳之杨道德感挺高,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新爱上的人和旧恋人是一个人这种尴尬的事情?
或许,用“阿青”陪他一辈子也挺好的。
二人在海滩边而眠,还没等天亮,雷就带着搜救船找到了他们。
坐在船上,裹着毯子,柳之杨逆着海风,望着海面上逐渐升起的太阳,想起甘川去华国前,他们一起在切日海湾看到的日出。
他转头,看向阿青。
阿青只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好像一转眼,人就会消失不见。眼神中,多了些柳之杨看不清的东西。
——
东区政府大楼,执政官硕大的办公室内,窗帘紧闭,一丝亮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落到正中间的皮质座椅和办公桌上。
助理推着言老大进入办公室,正要开灯,言老大抬手止住。
办公室中,多了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气味。
言老大环视一圈,办公桌后的皮质座椅上,似乎有个身影坐在那儿。
言老大摆手,让助理先出去。
助理离开,轻轻带上门,将所有嘈杂声隔绝在外,办公室里瞬间寂静无声。
言老大推着轮椅轮子往前走了走,一只手握住了腰侧的枪,问:“你是谁?”
皮质座椅动了动。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身,遮住了窗帘缝隙中间那到光亮,在办公桌上投下影子。
言老大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也看清了那个身影的模样。
“阿青?你怎么……”言老大松了一口气,又猛地绷紧。
这不是阿青,是甘川。
身影动了,绕开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朝言老大走来。皮鞋的声音被地毯削弱,沉闷地在办公室里回荡。
“甘川,”言老大自嘲地笑了一声,“甘川,你他妈果然没死。”
甘川走到言老大面前,好好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的腿上停留许久。
亲眼看到活着的甘川,言老大反倒轻松了。他放开手枪,用手推着轮椅绕过他,往茶水区去,一边说:“从海里跳下去后,在海里待太久了,双腿救不活了。还是喝普洱吗?”
甘川没答,只沉默地坐到沙发上。
言老大一边泡茶,一边想到什么,笑出声来,“诶,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甘川?前段时间,在船上见到你时你恢复了吗?应该没有吧。”
甘川没答,转而说:“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言老大一只手拿滚烫的茶杯,一只手推着轮子,把茶杯放在甘川面前,“你没死我挺高兴的,我以为我会生气,但我居然挺高兴的。甘川,我想是因为,你早就是我另一个儿子了。”
甘川冷笑,他靠到沙发椅背上,手臂打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说:“我可没你这种爹。我们做个约定吧老大,放我和柳之杨离开东区,我保证,不会再干涉你的权力。”
“刚复活就和我谈条件啊,果然是你,甘川。”言老大说。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甘川说。
“不怎么样。”
甘川说:“你把我赶尽杀绝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我手上有些你的把柄呢。”
言老大笑笑,说:“甘川,之杨没和你说吗?我们要打仗了,关键时候,你们要抛弃东区逃到哪里去?”
甘川的眉头瞬间皱起,“你说什么?打仗?”
言老大点头:“东区现在是穆雅马最大、最富裕的区,是时候做出一些统一大业了。”
“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四个区的和平,你要打仗?!”
言老大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说:“穆国总不能一直不统一吧?这对穆国、穆雅马人民来说,都是好事。”
“那丰功伟业是人民的吗?是你一个人的!你他妈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