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石琼华说要搬屋子,胤礽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暂且随了她的愿。但搬了院子石琼华也没见好反而整个人越发闷起来,直到今儿高来喜主动说起毓朗给儿子办周岁的事,他才想着把沈婉晴找来试试。
现在听着自己的太子妃哭成这样样子,太子心里酸涩却也松了一口气。他太知道皇宫怎么样能逼疯一个人,现在石琼华能哭出来,至少就疯不了了。
第106章
“今儿你家安哥儿周岁宴,难为你还要到我这儿来听我说这些。”
“搁在平日娘娘也不会心情这么差,您不会跟我说这些话,我也没胆子跟您说这么多。”
石琼华狠狠哭过一场,连妆都哭花了。露出精致妆容底下有些暗淡无光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都无精打采的。
不过刚刚进门的时候眸底的那股压抑和偏执这会儿不说完全没了,起码好了一半还多点儿,可见这一场哭还是有用的。
“你看出来了?也是,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同你说那些虚的假的,怀不上孩子这事都快成我的心病了。那阵子我甚至都不能想起你,你生了毅安我心里替你高兴,等高兴完了我又嫉妒。”
“真奇怪,石家和宫里这一两年陆续也有孩子出生,就连乾东五所那边大福晋又生了个格格,我这心里都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别说大福晋,就连去年毓庆宫里怀上孩子的两个侍妾石琼华都没生一丝嫉妒之心。
不是她生来大度,而是她从知道自己要当太子妃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该在意什么不该执着什么,若非要在男女和子嗣的问题上较真儿,到最后只能是自伤自苦。
“可一想到你有孩子了我这心里就酸溜溜的特别不是滋味,我知道是我不对劲儿,又怕见着你控制不住拿你撒气,才那么久没召你进宫。如今实在撑不住了,却又只能靠你来替我纾解。”
人就是这样,要么一直亲亲热热要么疏远过了这心里就难免会留个疙瘩。
石琼华疏远沈婉晴那一阵子正好在过年,沈婉晴七月生的孩子八月出的月子。
从八月往年底走一天比一天忙,再加上走西北的马帮生意红红火火,她自己手头也一堆的事要干。
石琼华不召见自己就不召见,正好省了好些时间出来。别人问怎么没进宫去给太子妃请安,沈婉晴也一律用年底太子妃事多忙不过来给糊弄过去。
直到今年春上,自己带着桃花进宫给石琼华请安,外人其实没怎么看出来太子妃和沈家大奶奶还闹了这么一出。
反而是石琼华再见沈婉晴免不了有些尴尬,总觉得自己心里为何会有嫉妒她的想法,这对于石琼华来说并不光彩。
“那肯定是因为娘娘把我当自己人了,只有对着自己在意的人,才会在乎她好不好有多好。
人就是这样的,盼着身边的人好,又盼着身边的人别比我好太多。反倒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好也罢不好也罢都是他自己个儿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害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这是一句调侃甚至略带嘲讽的玩笑话,但沈婉晴一直觉得这并不丢人。
人心人性就是这样的,只要能像石琼华这样,知道自己有情绪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就不见自己少见自己,等这阵子情绪过了也就好了。
“我当你是知己,你却没拿我当朋友。我心里难受得抓心挠肝不知如何是好,你在宫外却一点儿没受影响,你啊还是把我当主子恭维着,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说得沈婉晴愣了一下,她的确没想到自己装得这么好却还是被石琼华给看透了。不过也是,就像石琼华说自己的话,她也是如此聪慧又敏锐的女子,又怎么会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娘娘看我看得真准,站在娘娘跟前我就忍不住要恭维您捧着您,总希望娘娘一想起我就都是我的好处,这样我才能过得越来越好。”
“可我恭维娘娘,心里也的确想娘娘过得好。娘娘与我的身份差太远啦,您在您这个位置上我不敢与您做知己,做了知己便早晚有一天会失了分寸,到时候我说不定就保不住我的脑袋了。”
这话说得石琼华又兀自落下泪来,还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又不是出生就活在这四四方方能进不能出的紫禁城里,高处不胜寒嘴上说起来就五个字,真站上来了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也就只有石琼华自己心里清楚。
沈婉晴话里的意思她又如何能不明白,正是因为明白了才知道她没糊弄自己她是真的想自己好,却也是真的做不成自己的挚友。
“你说,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所以娘娘心烦难过都是正常的,您难过了就哭心烦了就跟太子爷撒气,把这些不痛快发出来就好了。”
“你怎么又绕回来了,今儿非得给我把这个心结说通了才行是吧。”
“那哪能说得通啊,这不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多说两句娘娘心里舒服一点儿,也不枉费我今儿被太子爷托付进宫来开解您一场啊。”
朋友不朋友的,沈婉晴觉得自己来这么几年时间都没有一个朋友。非要聊这么凝重的话题太伤感情了,还不如聊她什么时候能生出个孩子更好点儿。
“太子爷这段日子忙得很,我都好些天没跟他说话了。”
“太子爷的事儿我哪里敢胡说,进宫的路上高来喜旁敲侧击跟我说了,方才进毓庆宫的时候路过惇本殿我也瞧见太子爷了。”
“隔着屋子,我看过去的时候太子爷在书房里皱着眉装得特像那么回事,可等我转过头就用余光发现太子爷在往我这边看,我跟娘娘打个赌,太子爷这会儿要么就在门外,要么就派人守在门外,您信不信。”
“好了好了,什么赌不赌的,我可没准备好彩头给你。”
自己这段时间状态不好石琼华知道,太子有在默默忍受自己莫名反复的情绪她也知道,沈婉晴这么一说石琼华脸都臊红了。
同一时间,从廊下走到石琼华屋外,隔着一道窗户正听墙角听得入神的胤礽听到屋里的话心中一惊,腿比脑子反应更快拔腿就跑,搞得跟他一起偷听的何玉柱也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