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又挤出一个老妇人,头髮散乱,手里著一张摺叠的病歷,“我丈夫怎么办?我丈夫。。”
人群中什么声音都有。
有打听如何安置生病家属的,
有问什么时候才能领到工资的。
还有问赔偿的。
不过,问的最多的还是那句一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旁边的声音响起,解释著一切。
“4月27日,星期日,入夜。”
“至少有两万人从他们位於普里皮亚季中的现代公寓仓皇离开。”
“他们被巴士均匀的丟在了乌克兰西北部的湿地平原之上的几十个小镇和乡村。”
“他们被告知需准备离开三天的衣物和食物,但很显然,他们所携带的食物,现金和乾净的衣服,已经全部用光了。”
“他们隨即又发现,即便是之前安歇认为乾净的食物,衣物,此时也並非如此。”
“在这座名为波列什科的小镇医院外面的街道上,一位测量辐射剂量的计量师搬来桌子,並设置了一个临时的监测站。”
画面中。
桌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哎一一”的一声。测量师把灰色金属箱搁在桌面,掀开盖子,取出探头。
他抬头,队伍从医院门口一直拐到街角,没人说话,只听见鞋底蹭地和婴儿抽。
队伍向前的速度很快,但是完全看不到尾,这位测量师一遍又一遍地触碰人们的衣服,头髮,
鞋子,所携带的物品。
然后慢悠悠地,不厌其烦地用著疲惫和单调的声音念叨著:“乾净的。。。污染的。。。乾净。。。污染。。。喉,去下风口抖抖你的衣服。。。乾净。。。污染。。污染。。污染。污染。。”
太阳升高,影子缩短,队伍仍不见短。
旁白的声音继续。
“一开始,许多接纳这些疏散人员的农户们都很和善,並且对他们热情以待。”
“车诺比核电站的厂长一一维克托·布留哈诺夫的妻子瓦莲京娜也在疏散人员当中。”
“他被安置在罗兹瓦日夫的一个村长的集体农场实验室负责人的家中,帮助他们挤牛奶。”
“但是不幸的是,瓦莲京娜与其他人走散了,更糟糕的是,她对自己丈夫的情况还有家人到底身处何处一无所知。”
“现在一片混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打探这些消息。”
“三十公里之外地方一一卢戈维基。”
“这里非常偏僻,一部电话都没有。。。”
“大约有一千两百的难民居住在这个地方的土坯草房。”
“其中,纳塔利婭·谢甫琴科和她两岁的儿子基里尔也居住在了这里。”
“他的丈夫留在了普里皮亚季,当时他的丈夫正在医院的病房里对她挥手示意。”
“她的丈夫让她把家里的门窗都锁起来,保护好自己,但没过多久,疏散就开始了。”
“他的丈夫则是彻底失去了消息。”
“这一对母子和另外两家邻居居住在了一对年老农民夫妇的家中,房子很小,很挤,这对夫妇慷慨地让出了自己唯一的臥室,让这些新来的人睡下。”
“床很小,只能容纳下他们的孩子,於是,孩子们睡在床上,其他人则全部睡在地板。”
“好在,这里的生活並不算无趣,卢戈维基在乌日河边,可以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