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加·拉姆—那场浩劫后,油漆主顾十去八九的残废人——把残手缩在袖口里。
这位曾经贫民窟最具影响力的人,如今低声下气,对那位工头说道,“我正在找工作。”
甘加·拉姆,心中清楚,一旦工头看到他残缺的手,定会断然拒绝。
然后,这一天,僱佣工头的公司,似乎飢不择食,任何还能动的人都被接纳了。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这家工头的公司主顾是谁了。
联合碳化物公司。。
这位前麻风病人终於有机会向那个曾经拒绝他的工厂復仇,亲手拆除这个曾经让他绝望的怪物!
工厂的最后一任厂长,带领著关闭工厂的团队忙碌著。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他们必须清洁每一台设备、每一条管道、每一个圆桶和储罐。
先是用水冲洗,再用化学去污剂擦拭。
这些经过清洗的工厂零件最终被卖给了当地的小老板。
当这项工作终於完成时,最后一批穿著印有蓝白標誌工作服的工人,带著一丝不舍,永远地离开了工作现场。
如今,这座废弃的工厂矗立在荒芜之中。它的金属结构在露天中生锈。
70个刻度盘永远停在了停工的那一刻,包括e610储罐的压力表,其指针僵硬地停在仪表的最左侧,那些標有“安全第一”的告示牌,如今看来,只增添了几分讽刺。
在这场悲剧中,少数人得以倖免,奥里亚贫民窟的那对新人夫妇便是其中之一。
帕德米尼从火葬的柴堆中被救出,奇蹟般地活了下来。她在哈米迪亚医院经歷了漫长而痛苦的康復后,终於与亲人团聚。
回到奥里亚贫民窟后,她与丈夫迪利普一起,在她父母的小屋里安顿下来。
帕德米尼与她的丈夫在一个距离博帕尔约40英里的地方,找到了土地。
他们在乡下安家,拥有一小块田地,自给自足。
他们刚刚收到的户主死亡赔偿金,让搬家变得毫无障碍。
在新居的角落,迪利普和帕德米尼精心搭建了一间小屋,种下了大豆、扁豆、蔬菜以及果树。
他们一点一滴地挖掘出一套灌溉系统,与当地其他农民一样,从四处奔波的推销员手中购买所谓的“药物”,以抵御虫害。
当然,这些上门推销的人从不售卖西维因。他们所用的是基於除虫菊製成的杀虫剂,虽然价格低廉且普遍有效。
1998年秋季的一天,迪利普和帕德米尼迎来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农药推销员。
他身著蓝色亚麻工作服,胸前別著一枚徽章。
这徽章上的名称,帕德米尼毫不费力地认了出来—那是全球化学工业巨头之一。
多亏了费丽西蒂修女,她学会了识字。
“我是孟山都的代表。”他说道,“我是来给你们送礼的。”
说著,他从电动三轮车中取出一小袋黑色种子,轻轻放在迪利普的手中。
“这些大豆种子经过了特殊改良,”他解释道,“它们含有特殊的蛋白质,可以抵御包括毛毛虫在內的各种昆虫。。。。”
看到两人眼中闪烁出的渴望,他趁热打铁:“我还可以给你们能防植物虱子的甜椒种子,经过处理、可以防止奶牛生病的苜蓿种子,还有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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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印度农民夫妇的“恩人”,给他们带来了奇蹟。
然而,他的来访並非出於慈善。
这是生物技术革命的领导者孟山都公司从1。3万公里外的加州总部发起的营销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