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人来人往,一部分是他的人,来搬东西,另一部分是许尽霜的人,把东西搬进来。
过两日要从竹斋搬走,外面的下人开始忙忙碌碌清东西。许庸平在许府待这么久,东西竟然没自己来住半个月的多。
魏逢在心底记了国公府众人一笔。
他趴这儿无聊,很快东园雕花拱门入口处进来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前一个微胖,满脸崇拜:“大哥此番回京可是风光无限啊,听父亲说已经从朝中得到消息,高升之路近在眼前,贵琛在此处先恭喜大哥。”
“圣旨还没下,八字没一撇的事,怎可胡说。”
许尽霜喝多了走路不稳当,用力拍了拍许贵琛的肩膀:“我与五弟多年未见,今夜一定要畅饮,不醉不归。”
“那是自然,弟弟自当敬哥哥一杯,只是二哥……二哥不在了。”
提及许僖山之死许尽霜的眼神霎时狠厉,许贵琛观他脸色,添油加醋道:“大哥,这竹斋可是你幼时读书玩耍的地方,我还记得你和二哥那时在书房写字念书的情形。大哥如今终于回来,某些鸠占鹊巢的……”
许尽霜环顾四周,冷冷:“这东园本就不是庶子待的地方。”
许贵琛赶忙附和:“他许庸平一个庶子,家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能带走,这些不都还是大哥的。祖父已让他滚出去了。”
来来往往有人搬运东西,许贵琛趾高气昂喊下最近那个:“你,说的就是你,这些东西都是国公府的,还不快给本少爷放下。”
那下人犹豫:“五少爷……”
许尽霜开口阻止道:“他毕竟是天子近臣。”
许贵琛不服气:“一个庶子,充其量不过是国公府的一只狗。”
许尽霜看他一眼,训斥:“有些话私下说说便罢了。”
“弟弟说的是实话。”
许贵琛仍不满意,他从小和许僖山一起长大,对这个兄长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许僖山死讯传来他恨不得将许庸平千刀万剐,冷嘲道:“我看他就是嫉妒族中各位兄长,才置二哥于死地。”
“无凭无据的话少说。”
许尽霜:“但他真有此意,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看着这些人收拾东西,我去一趟祖父那儿。”
许贵琛不情不愿地说:“我看他是欠教训。”
许尽霜提醒了一句:“贵琛,兄长提醒你一句。人想什么可以,不等到有十足能力和把握永远不要说出口。你在京城做的那些荒唐事祖父都看在眼里,不说是因为那些人不足为惧。有一天你踢到铁板,你会想起兄长今日的话。”
许贵琛不以为然:“哪一块铁板比许家更硬。”
“许庸平虽是庶出,却深受天子宠信。我刚回京,朝中局势还要倚仗他。他已经不是幼时那个许庸平,你我官职皆在他之下。我尚未面圣不知今上态度,你也应收敛心性。”
许尽霜见他听不进去也不再继续:“不要太过分。”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
许贵琛朝他一拱手,看向竹斋方向时眼中仍有愤恨,愤恨中还夹杂妒忌。
许尽霜从拱门出去,许贵琛立刻换了副表情:“这些东西谁让你们搬走的?”
一人上前:“回五少爷话,是……是……”
不等他说完许贵琛不耐烦地打断:“你给我听好了,任何国公府的东西,他许庸平都不能带走。”
场面僵持,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许贵琛猛然回头:“谁在那儿!”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唇红齿白笑意盈盈,正在檐下风铃作响处看他。
“这可不是国公府的东西,这是御赐之物。”
魏逢百无聊赖地伸手一点面前的箱子:“御赐的东西,也不能带走?”
他生得有些精怪了,许贵琛听说过竹斋有客的事,上下打量面前的少年——朋友,许庸平至今未婚配,他不信是区区朋友这么简单,想通关窍后更是嫌恶:“这国公府一砖一瓦都是我许府的东西,许庸平要搬,休想带走一砖一瓦!”
“贵琛。”
许贵琛回身见礼:“父亲,大伯,你们来了。”
许宏禄和许宏昌接连出现在东园,后面跟着一堆宗亲,无一例外皆面色凝重。
前者冷哼一声:“他今日敢从国公府搬出去,明日是不是就要分家,我看他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