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园说:“姐,我很不喜欢邵琼,节目是录播的,当天她打电话给我,又抱怨了一通,说我把她推进了火坑。可关我什么事呢,她有不去参加的权利啊,再说标榜自己崇尚灵魂啊精神之恋什么的,也太虚伪了吧!她还跟我说,她是外貌党,英俊是第一位的,还得要疯狂爱他,如果还富有那就更来劲了,我猜她偶像剧看多了吧!”
“英俊?哈,那是小孩子们追求的东西。”陈桑榆突然很想给老同学打个电话,这年头,只要出点儿钱,找十个阳光少年和肌肉型男陪你狂欢也易如反掌,若她还将英俊当成择偶首要标准,挺悬的。
邵琼对陶园的反对不屑一顾:“既然他们都得娶妻生子,也有钻石王老五找了很普通的女人,你为啥就断言一定不会是我?”
陶园语塞,只怪邵琼学艺不精,不能变身神笔马良,要不绘画作品的美男全活了,今晚四阿哥,明日兰陵王,周末和二十岁的跨国总裁享受阳光浴,多简便。
陶园说:“她还说,找男人的标准之一是,他眼中只有她,看其他女性都要当空气,简而言之就是忠犬系,但忠犬大多是窝囊男啊,这点道理不懂?”
才干往往配合着野心,野心之下就不会把女人当惟一。可是呢,窝囊男她又不想要。陈桑榆说:“下次她再找你,奉劝她别太执念于跟男人的精神共振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泰半难以彼此理解,更多的是彼此容忍。”
陶园顽皮地笑:“姐,还好你有毛豆。”一边喝牛奶,一边看她锯木头说,“说来好奇怪,这些事儿见得多了,我好像也没从前那么想找有钱人了,因为看到邵琼那种人,我总忍不住想,你看上他们的钱,他们看上你啥呢?王羽帆不也没碰到买主嘛。我一反省自己,不也犯了邵琼的毛病嘛,什么都想要,但凭什么呢?我和她,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太吓人了。”
陶园属于那种两不靠的,既不肯世俗到底,不管不顾的弄钱;也不肯清高到底,不管不顾的安贫乐道,平素嚷嚷得起劲,真扔给她一个有钱人,她又会东想西想。陈桑榆很欣慰:“这就对了,你就是个别别扭扭的性子,只能微调,大拗造型会闪了腰,哪能一下子蜕变成纯粹的物质女郎啊。所以,能和一个内心温暖的人好好相处就行了,别乱折腾。”
陶园皱着鼻子笑:“嗯,一穷二忙三折腾,外犟内怂老别扭,这就是在下。”说着说着又开心了些,“姐,王羽帆有句话也不对,她说女人不能被男人拯救,但陆晓闻吧,我还真认为他拯救过我,他家境不好,但人很勤劳,虽然没赚着什么钱,但人很乐观,我最想死的一阵子,是他救了我。”
“我早说过,当有一天,你发现钱不是万能的时候,会意识到他的重要。”陶园和陆晓闻彻底分开后,陈桑榆指责过她,“陶园,莫欺少年穷。”
陶园很无奈:“姐,莫受老来贫。跟了他,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啊,很关键的。”
但她很幸运,因为陆晓闻还爱着她。她翻出短信给陈桑榆看:“陶子,你在我心里水灵灵的,像颗小白菜,不管风雨多大,叶子上沾了多少泥巴,心都是嫩的甜的。”
分手后,她第一次回复了他的短信:“后来我一直在寻找,谁能像你,有着浅浅的笑,或者对我那么好,哪怕只有一半都好。”
陈桑榆笑问:“打算复合了?”
“不,以观后效。”陶园说,“若一个男人不能为自己的幸福作战,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呢,我要再看看。”
“你从前跟我说,夫贵妻荣是最大的享受,但是园园,丈夫富贵常常会伴随着妻子受辱,如果她很不幸没碰到一个正人君子的话。”
陶园总结道:“哈哈,夫贵妾荣妻受罪!”
“妾荣不荣不知道,但一定不大容易。”
陈桑榆做完船模,已是凌晨两点多,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带上换洗的衣物和给众人准备的礼物,先去接了周杨和唐一宁,再赶到康乔家会合。
周杨比她先回深圳,昨天还上了班,可也就这点时间不见,他就挂了彩。陈桑榆指着他脖子和下颚的血痕问:“小子,你和哪个女人玩虐恋情深?重口味嘛。”
周杨瞪她:“……猫抓的。”
“性感小野猫?”陈桑榆笑他,“小子,别告诉我是跟人打架了哦!”
阿姐,不是小野猫,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母猫。周杨走开去,他是男人,不便太过八卦,可他真的很生气,头天下午,他刚从上海回来,林丽和小慧就不约而同对她说,吴曼又跟心腹们乱讲陈桑榆的坏话了:“那个狐媚子,两个老板都睡过。”
她是指陈桑榆和副总裁、总裁沆瀣一气,说她靠身体开路,连高锐她都睡,否则怎么解释高锐升为内容部副总编辑一事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锐能升职,说明上头有人,可上头能有谁呢?这太简单了。
内容部的人也说过,公司内部论坛里发起的“维兰第一美人”评选中,高锐大力赞美过陈桑榆。他的马甲是LEO406,用很书面的句子评论说:“宝光流动的一张脸,美如流言。”部门的人火眼金睛,揪出他了,还笑话说,“啧,老大,你真文艺哦!”
在吴曼眼里,这当然就是两人有奸情的佐证,阿敏是她的爱将之一,她靠在她桌子边哇啦哇啦,周杨走过去说:“吴总,以您的身份,说这些不大好吧?”
吴曼一惊,斥他:“你怎么说话的?”
周杨坚持说:“吴总,你……”话音未落,吴曼恼羞成怒,往他脸上一抓,像赶苍蝇似,“你走开!”
周杨捂着脸,对她怒目而视:“若吴总只有捏造桃色事件,才能弥补失败的打击,我很同情。”
周杨走开后,吴曼冷笑:“陈桑榆老的小的都睡,我很同情。”
没人吭声,也没人接茬,她站了一会儿,嫌没趣,也走了。周杨回到座位,侧头看窗外,窗户被雨水封锁,成了镜子,他盯着看,无比厌恶自己的脸,也厌恶自己,在别人说她闲话时,没能力狠狠教训。
可这些都不能和她说,他和陶园闲扯着,他甚至痛恨自己二十四岁的年纪,除了打架,并不能为她出头。可吴曼是女人,打女人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陈桑榆想和石龙芮商量医馆广告的事,坐上了赵鹿的路虎揽胜,自己的大切诺基扔给周杨开,让他伺候唐一宁、陶园和石松,小子老大不乐意,眼巴巴地瞅了她好几眼。陈桑榆拍他的肩:“大叔都没反对,你学着点哈。”
康乔要和赵鹿说话,不坐大叔的车,大叔落了单。陶园扯过陈桑榆说悄悄话:“姐,除了手上婚戒,他別无硬伤。”
“别人的老公了啊,别惦记。”陈桑榆刮刮她的鼻子。
陶园吐吐舌:“那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石龙芮对缙云山上的药材很有兴趣,陈桑榆答应下次和她相约上山:“龙芮,我这阵子想啊,咱们还得对医馆进一步包装,你看,就连桂林米粉和过桥米线等街头小店,都无一不有个‘相传……’的传说。”
商业社会有它的规则,人们对故事是有需求的,石龙芮凝神一想:“对,像玉容散,就因为被称为慈禧太后的美容秘方而受到追捧,女明星在自己的美容书籍里推荐的产品也供不应求,这都是故事在起作用。”
陈桑榆和石龙芮说起在缙云山认识的胡晓玲,她给她来电话,嗫嚅着问,是否方便给她在深圳租房子,她没啥朋友,想来想去,也只有陈桑榆了,想到深圳散散心,顺道去香港购物。正巧周杨的住处刚有人搬走,空出一间主卧,胡晓玲过来也好,气色那样坏,得让石龙芮帮她调养调养。
胡晓玲恐惧离婚,很大程度是她没朋友,无所寄托,她恐慌。陶园的母亲又何尝不是,都是很孤单的中年妇女,陈桑榆跟石龙芮说:“我们也要双管齐下,既利用好你家在明朝皇宫里当御医的历史,也要找些师奶和明星来现身说法,让她们告诉世人,你治好了她们的痘她们的斑她们的黄气,她们会自发号召更多人去见识你的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