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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满天风雨下西楼(第4页)

大叔年近五十,仍让人春心**漾,他在加拿大东部重镇住了十来年,回国后会想念那边的蓝天碧湖,秋天时,湖边的树叶有红的、黄的、橙色的,不枉枫叶国的称号。可他说加拿大地广人稀,风光好,是打猎钓鱼野营滑雪的好地方,其他也没什么稀奇——一个单调的国度,逼得他致力于厨艺,一串烤鸡翅都能让陶园大呼小叫,说是美味空前。

陈桑榆拿了一只烤好的鸡腿,拿去给坐得稍远的康乔尝尝,她是孕妇,闻到油烟有强烈的呕意。石龙芮也不甘示弱,烤起了女人们都爱吃的香菇和土豆,被呛得直咳嗽,用大围巾蒙住头,只露出双眼,倒别有慑人风味,如阿拉伯国王的禁脔。

康乔有赵鹿陪,唐一宁坐在旁边发短信,陈桑榆不担心她们落单,自己跑到烧烤区坐着,充当烧烤匠周杨的副手。她和陶园都不会做饭,只专注吃喝,在落日余晖的海滩上,很舒服也很松弛。

陶园突地一骨碌爬起,向一团正朝这边滚来的雪白毛球跑去:“哇,这个狗狗长得好好笑!我要发微博!”

陈桑榆也去看,白毛球是一只很喜感的狗,初看很威严,但圆滚滚的身材暴露出它性格温顺,陶园截住它,左拍拍,右拍拍,它也跟着做出各种憨态可掬的动作。周杨招招手:“阿姐,它的脸好像一只老鹰啊!”

厨子之一顾师傅说:“它叫鹰叭犬,是谢先生养的。”

鹰叭犬?那可是很值钱的玩意儿,陶园小声问:“姐,我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很名贵吧?”

“全世界只有几百只,你说贵不贵?比大熊猫还少,大熊猫好歹也有几千只。”鹰叭犬被人称为犬中熊猫,在国际宠物市场上极受追捧。

狗的主人谢之晖走了过来,身后跟了两个拎竹篮子的厨子,他朗朗然指挥他们掀开竹篮子的盖子,招呼大家来享用:“在船上蒸好拿过来的,先吃它吧,冷了腥。”

十一月中旬的海边夜晚已有凉意,谢之晖穿得少,红格子衬衫,邋遢的牛仔裤,光着脚,随便趿着人字拖,很潦倒颓唐——但这种颓唐呢,也是贵族的颓唐,他在中国确实也称得上名门望族,真正的王孙公子,他爷爷是开国元勋,雄霸一方,抽身得早,携家眷及金银珠宝落籍美国。

谢之晖的三叔在华尔街声名煊赫,他父亲在某省的红头文件上排第三位。前几年谢之晖花了两千来万买了座铁矿山,一年净赚一个亿,据评估能赚上十七年,而这不过他家族财产的冰山一角。

来绿岛的路上,石龙芮说她给谢之晖算过命,他是睡金床枕玉石的命,福气能延续五代,五代后也能小富即安饿不死。谢之晖听了哈哈笑,他说别的人他管不着,横竖他自己是不会有后代的,所以是著名的享受派,终日只关心吃穿住行,花花草草,游园坐船,凭自己心意做事情。

吃的是美貌的黄油蟹,螃蟹中的名贵品种,整只蟹身呈橙黄色,蟹盖、蟹爪关节处均可透见黄色油脂。陈桑榆飞深圳和Quentin谈工作那次刚吃过,八百块一只,鬼佬连称再不吃就过季了,但谢之晖拎来满满两篮子,宾主尽欢。

陈桑榆和陶园是从小生活在海边的人,对海鲜有异乎寻常的好感,吃螃蟹也吃得精细,拆蟹分蟹都很老到,唐一宁碗里都是她帮忙弄好的,只管埋头吃。周杨举着蟹鳌笑:“阿姐,这东西说穿了就是青蟹晒太阳晒傻的变异品种,但味道却格外好,真有意思。”

“按你的说法,那龙涎香就是鲸鱼吃坏了肚子,凝结成的分泌物。”陈桑榆给赵鹿递了一大块龙虾肉,嘿嘿笑,“看,大众看来的所谓畸形和异类其实是珍贵的,比如龙涎香,比如黄油蟹,再比如中性之美。”

谢之晖闻言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很会说话。”

陈桑榆一下子想到了他的性取向异于常人,冲他笑笑。这位岛主是个皮光水滑的胖子,三十好几的人了,除了笑起来眼角有皱纹,几乎看不出年龄,他吃得很少,指一指停在岸边的远洋邮轮说:“白杨他们弄了一台节目,我先过去了。”

白杨是他的新宠,十七岁的男孩子,影坛新秀,高、修长、五官清秀,青春得令人愤慨。陶园和周杨对视一眼,都没做声,他们对邮轮的兴趣更大些,十层楼,住宿设施、餐饮酒店、娱乐场所、健身中心一应俱全,是一座移动的娱乐城。谢之晖将他的游艇当成寝宫,而这艘豪华邮轮阿波罗号则要建成海上娱乐度假村。

目前国际上很流行邮轮旅游度假,是需求增长很快的行业,大有可为。陈桑榆此番要和谢之晖谈合作,维兰网愿意主动送他几个月的广告,而徐图先生的翡翠品鉴会,在邮轮上举行相得益彰。

烧烤、澳洲大龙虾和黄油蟹都太美味,陈桑榆迟迟不愿到邮轮去,宁可在海滩和赵鹿一行喝点儿小酒,隔一点儿距离烤一烤篝火。大叔和谢之晖的厨子们帮她们在海边扎起了帐篷,女人们从沙滩椅上翻下去,躺到沙滩上胡天黑地说话唱歌,常常因为记不起歌词,而从一首歌跳到另一首。

陈曦跑来的时候,陶园、周杨、石松和唐一宁正结伴要去邮轮上转转,一见着他,年轻的女孩子就笑开了:“啊,陈曦!”

陈曦是小明星,在电视剧《主编是御姐》里演男二号的弟弟,陶园说很像她前男友陆晓闻,还把他的海报贴在衣柜上。但看到真人才发现,明星到底是明星,他比陆晓闻好看得多,英俊迫人的面孔,目有星光,很闪耀的漂亮。

陈曦被陶园猛力赞美,很开心地笑,但这样的话他听得已太多,陶园自己也知道,坐了片刻,拉着石松和唐一宁到邮轮去玩。唐一宁陷入热恋,吃东西也抱着手机,去哪儿都逆来顺受,周杨和鹰叭犬正玩得疯,在沙滩上打滚,陈桑榆对他们吹一下口哨,人和狗都站起来,竖起耳朵。

周杨一个筋斗打到她脚边,全身似有用不尽的精力,只对陶园说:“你们先去!”他摆明了不想离开陈桑榆,在她右手边坐下了,听石龙芮又开始了她的算命外交。

石龙芮对陈曦笑笑,点着一支烟,吸起来。她穿一身黑裙,裙摆极大,旋转起来像在跳吉普赛女郎的舞蹈,好多女人穿黑显得憔悴苍老,但她穿黑色顶适合,肌光胜雪的脸孔,举止又热烈奔放。

塔罗牌在裙摆上一字铺开,陈曦依次抽取,石龙芮想了一想,为他一一讲解:“……这张牌啊,是正位战车,国王驾着马车,有黑白两匹马,代表下面有人为你所驾驭,状态正好,可以直行向前。”她是塔罗牌和手相双管齐下,蹙眉看着陈曦的左手掌纹说,“小子,你明年遇水则旺,大利东方,最好心态平和,内敛淡定。”

陈曦大为开怀,他说自己刚搬去东五环华润饭店旁边的小区住,小区门前有一条河流,夜晚河面雾茫茫的,像冒着仙气儿。他有朋友住隔壁楼,夏天时他常去,满小区的月季花盛开,草坪有野**和蒲公英,响晴响晴的蓝天。那房子是很旺他,搬家第二天,他就和某电视剧签了合约,演男三号。此时听石龙芮一说,心里就更有底了,说晚上没事儿就要到河边坐一坐。

陈桑榆问:“小区叫兴隆家园?”

“呀,你也知道?”陈曦上海待过一两年,但混影视圈还得去北京,陈桑榆说,“嗯,我住过几个月,旁边是紫檀博物馆,我每天骑单车去建外SOHO学法语。你才搬过去?那不远处有易初莲花,门口卖很好吃的牛肉饼,超市里的辣白菜也很不错。”

陈曦就这么和陈桑榆亲近起来,他俩又同姓,简直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陈桑榆去过北京好几趟,加起来也就待了三个来月,她对毛豆说过,北京让人想家,上海让人想把它当成家,可是在许久以后,她想起北京,竟颇多怀念。

赵鹿半靠在帐篷上,对着一丛篝火喝酒:“兴隆家园对面是文化创意园,我在五号白房子看过黄耀明的音乐会……有一年平安夜。”

真的就有这么巧,当她在兴隆家园小住时,不会想到未来某一天,另一个女人也会光临那里,再然后,她们相遇。话题越来越多,陈桑榆居住的那年,正对着小区的华润饭店晚上没有灯光,那么大的一幢楼,永远没有灯光。在它的背面,有铁路桥,有陈旧不堪的老建筑,有小发廊小饭馆水果摊,在城市的腹地,无数的人们肮脏而旺盛地生活着。

陈曦在北京搬过好多次家,最初住西四环的北京印象,严谨方正的德式建筑,是他喜欢的为数不多的北京小区,他最爱在通透的十一楼迎接暴雨倾城。而在陈桑榆看来,落雨后的长安街,后海酒吧的歌声,国子监的素菜馆,交道口的麻辣香锅……都是难以磨灭的回忆。

星星像倦鸟,在天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呵欠,一如总体来说还算尽责的夜班工人。陈桑榆把手中的啤酒放下,从赵鹿的烟盒子摸过一支烟,点着了,很慢地抽着,赵鹿看着她:“不是不抽烟的吗?”

周杨瞪她:“阿姐!”

她是不抽烟的,在上海和张怀天喝醉的晚上才学会,因为实在是太苦闷了。她一边抽,一边用手在沙滩上挖个洞,把烟灰弹进去,天当被子地当床,大海是我的烟灰缸,阔气啊。

陈曦和她碰了碰烟,像碰杯,低声说:“我刚去北京时,夜里总睡不好觉,烟抽得很凶,我有朋友见了,劝我别老熬人灯。”

熬人灯是很形象的说法,毛豆把它说成“点人灯”。高考时,她总怕英语考不好,半夜醒来的第一念头都是要再背几个单词,毛豆总骂她:“你再点人灯,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陪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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