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云普叔的眼睛闭上了。长工将一担一担的谷子从云普叔的身边挑过,脚板来往的声音,统统像踏在云普叔的心上。渐渐地,在他的口里冒出了鲜血来。
保甲正带着一位委员老爷和两个佩盒子炮的大兵闯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备有箩筐扁担的工役。
“怎么!云普生病了吗?”
少普随即走来打了招呼:
“不是的,刚刚劳动了一下,发痧!”
“唔!”
“云普!云普!”
“有什么事情呀,甲老爷?”少普代替说。
“收捐款的!剿共,救国,团防,你爹爹名下一共一十七元一角九分。算谷是一十四担三斗零三合。定价一元二角整!”
“唔!几时要呢?’
“马上就要量谷的!”
“啊!啊啊……”
少普望着自己的爹爹,又望望大兵和保甲,他完全莫名其妙地发痴了!何李两家的长工,都自动地跳进了仓门那里量谷。保甲老爷也赶着钻了进去:
“来呀!”
外面等着的一群工役统统跑进来了,都放下箩筐来准备装谷子。
“他们难道都是强盗吗?”
少普清醒过来了,心中涌上一种异样的恼愤。他举着血红的眼睛,望了这一群人,心火一把一把地往上冒。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种下来的谷子,都一担一担地被人家挑走。这些人又都那样地不讲理性。他咬紧了牙齿,想跑上去把这些强盗抓几个来饱打一顿—要不是旁边两个佩盒子炮的向他盯了几眼。
“唔……唔……哎呀……”
“爹爹!好一点了吗?”
“唔……”
只有半点钟工夫,工役长工们都走光了。保甲慢慢地从仓孔中爬出来,望着那位委员老爷说道:
“完了,除去何李两家的租谷和堤费外,捐款还不够三担三斗多些。”
“那么,限他三天之内自己送到镇上去!你关照他一声。”
“少普!你等一会儿告诉你爹爹,还差三担三斗五升多捐款,限他三天内亲自送到局里去!不然,随即就会派兵来抓人。”保甲恶狠狠地传达着。
“唔!”
人们在少普蒙眬的视线中消失了。他转身向仓孔中一望:天哪!那里面只剩了几块薄薄的仓板子了。
他的眼睛发了昏,整个世界都好像在团团地旋转!
“唔……哎哟!”
“爹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