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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第2页)

有一天,我与友人带着酒菜再次前往那里,庙里的老和尚对我说:“上次小徒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而腹泻,今日不要再给他吃了。”我这才知道他们吃惯了粗劣的食物,已经吃不了荤腥之物,令人不胜叹息。我对友人说:“作为和尚,一定要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一辈子不闻天下事,才可以静心修养。倘若是在我的家乡虎丘山那种地方修行,终日看到的都是妖童艳妓,耳朵里充斥着弦笙之声,鼻子闻到的都是美酒佳肴的味道,怎么可能做到身如枯木,心如死灰呢?”

城外三十里有一个名叫仁里的地方,正在举办花果会,这个花果会十二年举行一次,每次展会都要进行盆花比赛。我身在绩溪,恰好赶上展会,非常想一睹盛况,奈何没有轿子车马。于是我命人截断竹子做成杠,再绑上椅子制成轿子,雇人用肩抬着前往花果会,与我同行的只有许策廷,路上看到我们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到了那里,有一座庙,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庙前面的空旷之处搭着高高的戏台,画梁方柱极其壮观,近观才发现是用纸扎出来的彩画,上面抹了油漆而已。忽然听到锣声,只见四个人抬着一对如同断柱般大的蜡烛,八个人抬着一头如同牯牛般大的猪,这只猪养了十二年才宰杀了献给神灵。许策廷笑着说:“这猪固然长寿,神仙的牙齿也锋利啊。我若是神仙,怎能享受得了这个呢?”我说:“这也足以见百姓愚钝的忠诚了。”进入庙中,殿廊轩院中所设的花果盆玩,并没有剪掉枝节,都以苍老古怪为佳,大半是黄山松。接下来便是开场戏,人流汹涌,我和许策廷躲开了。

不到两年,我与同僚不合,于是拂袖而去,回到了家乡。

自打游历绩溪之后,我便忍受不了官场中那不堪入目的卑鄙行为,所以打算经商。我有一个叫袁万九的姑丈,在盘溪的仙人塘做酿酒生意,我便与施心耕在姑父那里投资入伙。姑父的酒原本是通过海运贩卖,不到一年,台湾的林爽文发动起义,海运受到阻隔,货物堆积得太多,我们赔了本钱。无奈之下,我又重操旧业,在江北坐馆四年,一时之间没有什么游玩之事可以记载。

待到我和芸居住在萧爽楼,做着烟火神仙时,表妹夫徐秀峰从粤东回来,见我赋闲在家,感慨道:“你靠笔墨来糊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不同我去一趟岭南?应当不会仅仅获得蝇头小利。”芸也劝我说:“趁着双亲还身体健康,你还年富力强,与其每天解决了柴米之事而沾沾自喜,不如先赚够了资财再享受。”我和许多一同游玩的朋友讲了此事,凑了一点钱作为本金。芸也筹办了一些刺绣品及岭南没有的苏州酒、醉蟹等物品。我禀告了双亲,于十月十日和徐秀峰自东坝出了芜湖口。

第一次游览长江,心中甚是畅快。每晚停船后,一定会在船头小酌一番。我看到捕鱼者用的渔网长不足三尺,网孔却有四寸,四角用铁皮包着,似乎很容易沉入水中。我笑着说:“虽然圣人说‘罟不用数’,但孔大网小,能有收获吗?”徐秀峰说:“这是专门为捕捉鳊鱼设计的。”我看见捕鱼者在网上系了一根长绳,忽起忽落,仿佛在探查是否有鱼。过了一会儿,捕鱼者迅速将网拉出水面,便有鳊鱼被卡在孔中了。我感叹道:“由此可知,一己之见不足以探知事物隐藏的奥妙啊。”

我见江心中突起一座山峰,四面都无倚靠。徐秀峰说:“这就是小孤山。”秋霜尽染的丛林中,殿阁参差不齐,我们乘风经过,可惜没有机会在此停留观赏一番。

抵达滕王阁之后,我发现它仿若苏州府学堂中的尊经阁搬到胥门的大码头一样,所以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所说的并不可信。我们在滕王阁下换乘了一只高尾昂首的船,名为“三板子”,由赣关行至南安后登陆。时值我三十岁生日,徐秀峰为我准备了寿面。第二天,我们经过大庾岭,山巅上有一个亭子,匾额上写着“举头近日”,表明它海拔之高。山头分为两部分,两边都是峭壁,中间的那条道路仿佛石巷。巷口有两座石碑,一座石碑上写着“急流勇退”,一座石碑上写着“得意不可再往”。山顶上有梅将军祠堂,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所谓的岭上梅花,并没有一棵,难道是因梅将军才命名为梅岭的吗?我带过来用作送礼的梅花,到这时将近腊月,已花落叶黄了。过岭出山口,山川风物便立刻觉得与吴地不同了。岭西有一座山,石洞玲珑精致,已忘其名,轿夫说:“这里面有仙人床榻。”可惜我们匆匆而过,因未能畅游而忧伤。到了南雄,雇了一艘老龙船,经过佛山镇,看到居民家的墙上有很多花盆,叶子如同冬青树,花朵如同牡丹,有大红、粉白、粉红三种颜色,其实是山茶花。

腊月十五,我们抵达广东省城,在靖海门内租了王家三间临街的楼屋。徐秀峰将我们带过来的货物都卖给当地官商,我也随同他一起处理订单,接待客人。很快就有配礼的人络绎不绝地来取货,我们的货物在十天之内就卖光了。除夕那天,蚊声如雷。拜年贺节时,有的人穿着棉袍,有的人穿着纱质的衣服。不但气候与我们那里有很大的区别,就连当地居民,同样的五官,神情也与我们那里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正月十六,官署中的三位乡友拉着我游河观妓,名为“打水围”。妓女被称为“老举”。我们一同出了靖海门,到了小艇上(小艇就像一分为二的蛋壳一样,上面加了一个篷子),先行至沙面。妓船名为“花艇”,船头均相对而排,中间留了一道水巷,便于小艇往来航行。每帮大约有一二十条船,用横木绑定,以防海风。两条船之间钉了木桩,套上了藤圈,便于随着潮水涨落。老鸨称作“梳头婆”,头上架着银丝,大约有四寸高,中间架空,头发盘在外面,鬓间插着一支带花的长耳挖;身上披着元青色的短袄,腿上穿着元青色的长裤,裤管拖至脚背;腰上束着或红或绿的汗巾;光着脚趿拉着鞋,像梨园旦角的脚一样。我们上了她的船,她便躬身笑迎,掀开帘子请我们入舱。船舱两旁放着凳子,中间设有大炕,一道门通向船尾。老鸨唤了一声“有客”,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走过来一群妓女。有绾着发髻的,有梳着辫子的;脸上涂的那层粉像墙皮一样,抹的胭脂如同石榴花一样红艳;或者穿着红袄绿裤,或者穿着绿袄红裤;有的穿着短袜和绣花的蝴蝶鞋,有的光着脚戴着银脚镯;或者蹲在炕上,或者倚在门旁,眼睛一眨一眨的,一言不发。我对徐秀峰说:“这些人为何如此?”徐秀峰说:“你挑到中意的,招手示意,她们才会过来侍奉你。”我试着招呼她们中的一个,对方果然笑脸相迎地走过来,从袖子里拿出槟榔表达对我的敬意。我放入口中嚼起来,无法忍受那种涩涩的感觉,急忙吐掉,用纸擦嘴唇,上面的颜色像血一样,船上的人都笑了。

宴席散去时,有躺着吸食鸦片的,有调戏妓女的,下人送过来枕头和被子,打算连床开铺。我悄悄问喜儿:“我可以睡在你的小船上吗?”喜儿说:“有一间寮屋可以住人,但不知道现在是否有客人。”(寮,就是船顶的阁楼。)我说:“我们前去看看吧。”我们乘坐一艘小船行至邵寡妇的船那里,看到那些花船上的灯火如同长廊一样相对而列,寮屋恰好没有客人。老鸨笑着迎上来说:“我知道今日有贵客登船,所以故意把寮屋空出来款待贵客。”我笑着说:“您真是荷叶下的仙人啊!”于是下人拿着蜡烛在前面引路,我们由船尾的梯子登上寮屋。寮屋宛如斗室,旁边设有一长榻,摆着几案。掀开帘子再往里走,便到了船舱的顶部,床榻摆在一旁,中间的方窗上嵌有玻璃,对面船的灯火透射进来,使这个屋里不生火也满室明亮。被子、床帐和梳妆台都非常华美。

喜儿说:“站在平台上可以赏月。”她在梯门上打开一扇窗,我们蛇行而出,到了后舱的顶部。三面设有短护栏,但见一轮明月,感觉水阔天空。那些酒船如同乱叶一样浮在水面上,酒船上的灯光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样闪烁着。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船穿梭其中,笙歌弦索之声加上潮起潮落的声音,令人情不自禁。我说:“这才是真正的‘少不入广’啊!”可惜芸不能与我同游。我回头看了看喜儿,感觉月色下的她和芸有几分相似,于是挽着她走下平台,熄灭烛火卧于**。天快亮时,徐秀峰等人嬉闹着来了,我披上衣服起身迎接,他们都责怪我昨晚早早逃走。我说:“没有什么的,我只是担心被你们掀被子揭帷帐而已。”于是我们一同回到住所。

几天后,我和徐秀峰前往海珠寺。寺庙位于水中岛屿上,围墙像城墙一样,四周离水面五尺左右,设有洞,以及防御海寇的大炮,潮起潮落,视线随水沉浮,却感觉不到炮门的忽高忽低,这也是事物的奇妙之处。十三洋行位于幽兰门的西边,房屋结构与洋画上的一致。对岸是著名的产花圣地,花木种类繁多,属于广州售卖花卉的地方。我自认为无花不识,到这里却只认识六七成而已,向人询问它们的名字,发现即便是《群芳谱》中也没有记载,难道是方言有差异的缘故?

海珠寺规模极大,山门内种植了榕树,大到要十多个人才能将其环抱,树荫如盖,秋冬不凋。寺中柱槛窗栏,都是铁梨木的材质。还有菩提树,叶子像柿子树的叶子,浸水去皮,肉筋细如蝉翼,可以裱成小册抄写经文。

回去的途中我去花船上看了喜儿,恰好翠姑、喜儿都没有接客。我们喝完茶后准备离开,她们再三挽留我们。我其实想去寮屋,可是大姑已经在那里接客了,于是我对老鸨说:“倘若带她们去我的住所,还可以再谈一会儿。”老鸨说:“可以。”徐秀峰先回去了,嘱咐随从准备酒菜。我带着翠姑、喜儿前往住所。正谈笑间,恰好郡署的王懋老不期而至,我们与他同饮起来。

刚要喝酒,忽然听到楼下人声嘈杂,似乎还有上楼的趋势。原来是房东那个无赖的侄子得知我把妓女带到这里,想要借此机会敲诈我。徐秀峰抱怨道:“这都是你沈三白一时兴起,我不应该随着你的。”我说:“事已至此,应该马上想办法逃脱,而不应该在这里争辩。”王懋老说:“我先下楼和他们说说。”

我马上令仆人快速准备两台轿子,先让翠姑和喜儿逃脱,然后再想办法出城。我听到王懋老在楼下与他们交流,他们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到楼上来。两台轿子都准备好了,我的仆人身手颇为敏捷,他们在前面开路。徐秀峰挽着翠姑跟在后面,我挽着喜儿跟在徐秀峰后面,趁机一哄而下。徐秀峰、翠姑在我仆人的帮助下已经出门了,喜儿被人捉住,我连忙抬腿踢那个人的手臂一脚,那个人手一松,喜儿得以逃脱,我也趁乱逃跑。我的仆人仍旧守在门旁,以防止那些人追上来。我急忙问他:“看到喜儿了吗?”仆人说:“翠姑坐轿子离开了,我只看见喜儿出来,没看见她坐上轿子。”我连忙点燃火把,看到空轿子仍然停在路边。我急忙追到了靖海门,看见徐秀峰站在翠姑的轿子旁边等着我,我又向他询问喜儿的情况,他说:“可能应该往东边走,喜儿反而向西边跑去了。”我连忙返回去,经过了十多户住所,听到暗处有人喊我,我拿着火把向那边照过去,发现正是喜儿。我将喜儿带到轿子中,让轿夫抬着我们走。徐秀峰也追了过来,和我说:“幽兰门有水洞可以出城,我已经托人贿赂守卫水洞的人开锁了,翠姑已经到了那边,喜儿也快过去吧。”我说:“你快回住所赶走那些人,翠姑和喜儿交给我。”

到了水洞边,门果然已经开启,翠姑已在那里。我左边挽着喜儿,右边挽着翠姑,弯腰快速出了水洞。天下起了小雨,路面像抹了油一样滑,到了河岸,笙歌正喧闹。小船上有认识翠姑的人,招呼我们登船。我这才看见喜儿的头发乱糟糟的,钗环首饰都不见了。我说:“都被抢去了吗?”喜儿笑着说:“听说那些都是阿母的纯金饰品,我在下楼时就将它们摘下来藏起来了。若是被抢走了,还要连累你赔偿呢。”我听后,心里很感激她,让她重新整理一下钗环,不要告诉老鸨,到时候就和老鸨说我们的住所人多耳杂,所以才又乘船回来了。翠姑按照我说的告诉了老鸨,并说:“酒菜已吃饱了,准备一些粥就可以了。”

当时寮屋的酒客已经离开,邵寡妇令翠姑也陪我去寮屋。我看到翠姑和喜儿的绣花鞋都被污泥浸透了。我们三人一起吃粥,聊以充饥。剪烛闲谈,我才知道翠姑是湖南人,喜儿是河南人,本姓欧阳,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她被凶狠的叔叔卖掉了。翠姑向我讲述在这里接客的苦楚:心情不好也要强颜欢笑,不胜酒力也要强忍着喝下去,身体不舒服也要强行陪客人,喉咙不适也要忍着唱歌;那些性情乖张的人,稍不合他们的心意,便会摔杯掀桌,大声辱骂,假如老鸨不体察内情,反而说她们待客不周。还有那些品性恶劣之人,彻夜**她们,使她们不堪其扰。喜儿年纪尚轻,又是新人,老鸨还算怜惜她。翠姑说着说着,不禁潸然泪下,喜儿也哭了。我将喜儿揽入怀中抚慰她,嘱咐翠姑睡在了外屋,毕竟她和徐秀峰交好。

从此之后,喜儿每隔十天或者五天,就会派人来请我,她也会自己划船去河岸上迎接我。我每次都带徐秀峰同去,不邀请其他客人,也不招呼其他花船。在那里,一个晚上只花费四块番银而已。徐秀峰今翠明红,这种行为俗称“跳槽”,甚至一次性招来两个妓女。我则只宠喜儿一人,有时候也独自前往那里,或者在平台上小酌,或者在寮屋内清谈,不让喜儿唱歌,不强迫她多饮酒,温存体恤,艇内怡然自得,其余妓女艳羡不已。那些有空闲没有客人的妓女,若是知道我在寮屋,一定会过来拜访。整个扬帮的妓女,没有一个不认识我的,每次到她们的船上,招呼我的喊声不断,我左顾右盼,应接不暇。这种场景,别人即便是挥霍万金也做不到吧。

我在那里度过了四个月,花费了一百多两银子,吃到了新鲜的荔枝,也算是生平快事。后来老鸨想要从我这里索求五百两银子,让我娶了喜儿,我不堪其扰,所以有了回去的打算。徐秀峰却舍不得离开,我就劝他买下一个小妾,之后我们仍由原路返回了吴地。

第二年,徐秀峰又去了岭南,父亲不准我同去,所以我接受了青浦杨明府之聘。徐秀峰回来后,告诉我喜儿因为我没有同去,几乎要寻死。唉,真是“半年一觉扬帮梦,赢得花船薄幸名”啊!

我离开广东后,在青浦坐馆两年,没有什么游历之事可以记载。不久之后,芸结识了憨园,引起外界议论纷纷,芸因激愤而发病。我与程墨安在家门口开设了一间书画铺,勉强供应芸治病的开销。

中秋节之后的两天,友人吴云客和毛忆香、王星灿前来邀请我同游西山小静室,我当时抽不出时间来,便让他们先去。吴云客说:“你若是可以出城,明天中午我们就在山前水踏桥的来鹤庵等你。”我同意了。

第二天,我让程墨安守着书画铺,只身走出阊门,到了山前,过了水踏桥,沿着田间的土埂子向西走。我看到一座面向南面的庵,门前有溪水流过。我轻轻敲门,有人应答道:“客人从何而来啊?”我向他说明了来意。他笑着说:“这是得云庵,你没看匾额吗?来鹤庵已经过去了。”我说:“我从桥那边一路走来,未曾看见庵。”那个人回身说道:“你没看见土墙中有很多竹子的地方吗?那里就是啊。”

于是我便返回土墙处,看到小门深闭,我从门缝中窥视,里面短篱曲径,绿竹幽幽,寂静得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我敲门,无人应答。有一个人经过此处,说:“墙洞上有石头,要用它敲门。”我试着连敲了几下,果然有小和尚应声而出。我跟着他进去了,过了小石桥,向西走去,才看见山门,上面悬挂着黑色的匾额,写着“来鹤”二字,后面还有一篇长跋,我没来得及仔细看。进了山门经过韦驮殿,殿内上下光洁,纤尘不染,我才知道这便是小静室。

左边的长廊忽然出现一个拿着茶壶的小和尚,我大声向他询问,才听到室内王星灿笑着说:“怎么样?我就说沈三白绝对不会失信的。”吴云客也很快出来迎接我,说:“等你过来吃早餐,为什么这么晚才到?”一个和尚跟在他身后,向我行稽首礼,我询问他的法号,才知道他是竹逸和尚。进入室内,只有三间小屋,匾额上写着“桂轩”,庭院中的两棵桂树正在盛开。王星灿、毛忆香一齐嚷道:“来晚了,要罚三杯酒!”酒席上荤菜和素菜都精致整洁,黄酒和白酒也都齐全。我问道:“你们游览几个地方了?”吴云客说:“昨天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今天早上只去了得云庵、河亭而已。”我们在一起畅饮了很久。

吃过饭,算上得云庵、河亭,我们共游览了八九个地方,到了华山就停止了。每个地方都有可圈可点之处,无法详述。华山顶端有莲花峰,因为天色已晚,我们只能期待下次再去游赏。桂花盛景,当属此次游览之地中最值得称道的。我们在花下喝了一瓯清茶,便乘坐山轿返回了来鹤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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