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笑着说:“老婆子去儿子那儿了,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叫你俩来吃顿饭,有意见?”
孔严呵呵笑道:“没意见,没意见,这个优良作风要坚持住,每周一次,怎么样?”
赵永生也笑着说:“老孔这个建议好,我举双手赞成!”
李荣道:“你俩一个管人,一个管钱,还吃定我了,这叫什么,贪得无厌啊!”
孔严和赵永生相视一笑,便说道:“就知道你小子有事,要不没这么大方。快说吧,叫我们来干吗?”
李荣说:“我也不绕圈子了,叫你们来是因为新阳的事儿,我想去劝劝董事长,让他出面把新阳保出来。”
李荣的话一出口,孔严和赵永生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孔严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新阳是你带出来的兵,你俩有感情。可我还是劝你别去触这个霉头,你知道,这事儿涉及了吴经理,你懂得,这个……”
赵永生也说:“老李,说句实话,你的心情兄弟我也了解,张新阳的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你就是去了也无济于事。你小心谨慎干了一辈子了,别因为这事儿把自己搭进去。”
李荣见两人都反对他的想法,不甘心地说:“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孩子被冤枉、被判刑,去坐牢?”
孔严说:“老李,张新阳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们不能妄下结论。他离开你也有段时间了,他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儿,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浑水还是不蹚为好。”
李荣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说:“张新阳诈骗?打死我都不信,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别人看不透,你们也看不透?”
孔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赵永生看看李荣叹了口气,低声说:“看透了也不能说透!”
李荣缓缓说:“我李荣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看不透的,也干了许多不说透的事儿。可这次这件事儿,我要凭着良心任性一次。人一辈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总得给自己的初心一个交代吧。”
赵、孔二人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盯着李荣。许久,孔严说:“老李,我们哥儿俩理解你,不过还是请你再好好想想,你一辈子的谨慎,很可能会功亏一篑。这件事儿还要三思而后行呀!”
孔严说完,李荣把目光移到了刚才冯媛媛用过的水杯上,沉默了半晌,头往沙发后背上一仰,闭上了眼。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李荣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这次他要为张新阳,也为自己的初心,挺身而出。
第二天,李荣轻轻敲了敲刘成功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声请进后,推门走了进去。刘成功见是李荣,便笑呵呵地说:“老李,有啥事儿?”
李荣清了一下嗓子说:“董事长,我今天来是为了张新阳的事儿,他是我带出来的,现在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我想和您谈谈我的想法。”
刘成功一听到张新阳三个字,脸便沉了下来,他语气低沉地说:“老李,新阳是你带出来的兵,可他又何尝不是我的兵呢?要说,他出了这事儿,我难辞其咎,平时教育不严,引导不够,我要平时严格点儿,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现在啊,说啥都晚了。”
李荣没有注意刘成功的脸色变化,仍旧自顾自地说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们先把他保出来,再和韩老板商议,从长计议,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刘成功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他紧紧盯着李荣说:“老李,你什么意思,公安机关已经侦查完了,证据确凿,让我去包庇一个嫌疑犯?我们能这么干吗?这是国家法律,不是你家的家长里短,亏你还是组织培养多年的老同志,就这么点儿觉悟,能行吗?”
李荣原本就让刘成功盯得浑身不自在,又听了刘成功这番话,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锐气全无,缓缓地低下了头。
刘成功看着李荣垂下了头,换了语气说道:“老李,我理解你,可是冲动不能解决问题,这件事我们也在积极努力,新阳毕竟是我的副部长,但你说的,绝对不行。好了,你忙你的事儿吧,有消息我也会通知你的。”
李荣喉结动了几次,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从刘成功办公室出来,李荣反复咀嚼着刘成功的话,他言语含糊,似乎在刻意掩饰什么。他不知道刘成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如果这样下去,张新阳就算是彻底完了。不行,不能就这么让刘成功说服了。想到这儿,李荣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走向了关峡的办公室。
关峡正在办公室翻看着《津州日报》,见李荣进来了,关峡放下报纸,把他让到了沙发上。寒暄两句,李荣开门见山地问:“关书记,我来找您是为了张新阳的事儿,我希望您能出面,以公司的名义把他先保出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关峡听李荣是为这件事儿来,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放到桌上,揉了揉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荣说道:“老李,我给你交个底儿,张新阳这个事儿,我正在运作中,可是,难度太大了。”
李荣见关峡毫不掩饰地交了底,他把想好的说辞统统咽了回去,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