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扬起脸说:“那还有假,我们农村孩子没什么可玩的,只有这些乐趣了。”
冯媛媛又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都是我爸妈所经历的事儿呢。新阳,我严重怀疑,我们是一代人吗?”
张新阳想了想说道:“媛媛,我和你俩虽说是同龄人,但还是有差别的。你们城市长大的人,早已不同于上山下乡的父辈,你们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罪,性格张扬。而我们呢,依旧和父辈一样吃着窝头,在贫瘠的土地上摸爬滚打。吃苦耐劳、小心谨慎的基因早已融入了血液。所以嘛,我们同是一代人,却有着两代人的性格特征。”
冯媛媛手托下巴,眨了眨眼睛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你又成老师了?”
张新阳说:“生活给了我一个贫穷的出身,我只能努力充实自己的思想了。”
冯媛媛呵呵一笑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哲人了。说正经的,你有女朋友了吗?”
张新阳说:“有。”
冯媛媛像娱乐记者看到明星一样,两眼放光问道:“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呢,她叫啥,哪儿的人呢?”
张新阳说:“她叫刘诗雅,津州纺织学院的在校生。”
冯媛媛穷追不舍地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张新阳说:“说来话长了。大三那年,我陪着宿舍老六去津州纺织学院找他老乡王梦华,王梦华带着她闺密刘诗雅和我俩一起吃了顿饭。第一眼见到刘诗雅,我就认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冯媛媛问:“那后来呢?”
张新阳说:“在王梦华的帮忙下,我们拍拖了。”
冯媛媛笑道:“怨不得大家都说,防火防盗防闺密呢。那你们想过结婚吗?”
张新阳的眼神暗淡了,随即叹气道:“我们恋爱这么长时间了,她父母都不知道呢。还是我刚才说的,我和她之间无论是家庭还是出身,都有一条很难逾越的沟。”
冯媛媛说:“要我说,两个人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张新阳说:“可现实毕竟是现实。”
沉默了一会儿,张新阳问冯媛媛:“你和李哲呢?”
冯媛媛说:“李哲家境不错,人挺老实,对我也挺用心的,就是有点儿独生子女的通病。我想多考验考验他,再谈婚论嫁。”
张新阳拿起酒杯碰了碰冯媛媛盛着饮料的杯子说:“祝你们幸福!”
晚饭临近结束,冯媛媛从包中拿出一顶棒球帽递给张新阳说:“你的伤还没好彻底呢,天冷了,把它戴上。刀郎同款的。”
张新阳接过帽子试了试,哼了两句刀郎的歌说:“嗯,蛮合适的嘛!”
从郭记羊肉馆出来,张新阳很绅士地帮冯媛媛叫了出租车。冯媛媛准备上车时,忽又转身对张新阳说:“新阳,告诉你个秘密,李荣是李哲的三叔。”还没等张新阳反应过来,冯媛媛已经关上了车门,出租车很快开走了。
又一个周末,张新阳买了最早去往津州的火车票,他要去见他的至爱刘诗雅了。津州市人民公园的廊厅里,一位美丽的少女来回踱着步。张新阳轻轻喊了声诗雅,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刘诗雅依偎在张新阳怀中,听着他述说着这两个月所经历的一切。尽管这些张新阳都在电话中和她说过了,可此刻听来,依然是那么新鲜。她已经习惯了听他讲故事,他的话总是充满了哲理,仿佛任何困难在他面前都能轻松化解。他是她童话世界的王子,也是她一直期待着的英雄。
萧瑟的秋风中,一对恋人沿着公园的小路,走过了他们约会过的每一个地方。中午张新阳拉着刘诗雅来到了那个他们去过无数次的快餐店。以前张新阳都是只给刘诗雅要一份套餐,自己只喝一杯水。可今天张新阳却点了好几份套餐,在刘诗雅惊讶的注视下,一口气吃了五个汉堡。
刘诗雅有些吃惊地问:“你不是说你家养着鸡,从小就吃鸡肉,看见鸡肉就烦吗?”
张新阳边舔着手指上的番茄酱边说:“上班了以后就吃不上鸡肉了,这不来解馋了嘛。”
刘诗雅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着笑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两眼不禁湿润了。
这一天,是张新阳认识刘诗雅以来最奢侈的一天,也是最快乐、最轻松的一天。他陪着自己最爱的人去了他们曾经约会过的所有地方,去了曾经想去又不舍得花钱去的地方。今天的他不再为了省几个钱而小心翼翼,不再为了省一顿快餐钱而吃一个星期的馒头蘸酱了。张新阳忽然觉得,能满足两个人大大幸福的,也仅仅是几百块钱。这时,张新阳又想起了伟人说的那句真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