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面无表情地向褚伯涛点了点头,坐到了褚伯涛对面。褚伯涛是津州有名的律师,办理过不少案子,也见过不少年轻的当事人,但像张新阳这样沉着冷静、眼神刚毅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褚伯涛再次打量了一下张新阳,说道:“你的案子我基本上清楚了,作为律师,我有责任为你充分辩护,你有没有什么需要通过我向检察机关陈述和辩护的?”
张新阳看了一眼褚伯涛问:“请问是谁委托您做我的辩护律师的?”
褚伯涛迟疑了一下说:“哦,忘和你说了,我是受刘明桢先生委托,做你的辩护律师的。”
张新阳看到褚伯涛迟疑的表情,淡淡地说了声:“我没有什么需要辩护的。”
褚伯涛看着张新阳的表情,感觉到了他的不信任和猜疑。褚伯涛稍稍顿了一下,想起进看守所前刘诗雅的嘱咐,于是说道:“刘诗雅女士让我告诉你,风起的日子封起,封启。”
张新阳听到褚伯涛说出了这句话,脸上顿时有了精神。这句写在两人交往信笺封页上的话,只属于她和张新阳。张新阳眼神闪烁,应声说道:“你告诉诗雅,帮我把书柜整理整理,我不能陪她过生日了。”
褚伯涛看着张新阳精神一振,本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有利于自己的证据,没想到却是这么两句无关紧要的儿女私话。他又等了等,张新阳没有再说什么。
褚伯涛忍不住问:“还有吗?”
张新阳说:“没有了。”
褚伯涛又打量了一番张新阳,张新阳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笑反而让褚伯涛不自然了,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问道:“真没有了?那我可就走了。”
张新阳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等等,请你告诉我爸妈,张新阳没有给他们丢脸,我无愧于心。”
褚伯涛“嗯”了一声,再次看向张新阳,张新阳仰起了头,没有再说话。褚伯涛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出了会见室。
褚伯涛刚走出看守所,就看到刘诗雅从车上下来,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褚律师,新阳怎么样?”
褚伯涛说:“他精神状态不错,只是面容有点儿憔悴,不用太担心。”
刘诗雅又问:“他说什么了吗?”
褚伯涛摇摇头说:“他什么都没说。看来还是不太相信我。目前的形势对他十分不利,如果他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个案子基本上是可以定罪了。”
刘诗雅接着问:“你和他说那句话了吗?”
褚伯涛说:“说了,他让我告诉你,帮他整理一下书柜,他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刘诗雅问:“就这些?”
褚伯涛说:“还有,让你转告他父母,他无愧于心。”
刘诗雅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角挂起了豆大的泪珠,她低声呜咽道:“新阳是被人陷害的,他是被冤枉的。”
褚伯涛轻轻拍了拍刘诗雅的肩膀安慰道:“我办的案子多了,见的人也多了,不瞒你说,从张新阳的神情我能感觉得到,这个案子是有问题的。”
刘诗雅带着些许祈求问:“那请您想想办法,一定要把新阳救出来啊。”
褚伯涛叹口气说:“法律是讲证据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有罪,他要再提供不出任何证据,我也无能为力了。”
刘诗雅又说:“这么说,一点儿机会和希望都没有了?”
褚伯涛思考了片刻说:“从我对案件的分析来看,王一飞、吴小清是两个关键人物,只要吴小清能说明是她委托张新阳收的钱,或者王一飞能证明张新阳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要入账,我就有把握证明张新阳无罪。可现在两人都给出了否定的证词,这就难了。我从事律师行业这么多年了,人脉和经验还是有的,现在也只能想办法延长案件移交法院的进度,争取点儿时间,或许会有奇迹,不过这也是小概率事件。目前,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刘诗雅已经听明白了褚伯涛的弦外之音,目前张新阳的案子就是个死局!
刘诗雅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谢过了褚伯涛,随即请褚伯涛上了车,向津州方向疾驰而去。